她只是固执地写那个最初的沈砚,像是要在满天下都把他推成军神与权臣的时候,偏偏替他把“才子”
这两个字重新留住。
这不是贺礼。
是心意。
也是落寞。
沈砚合上文稿,沉默片刻,直接站起身。
“少爷?”
常福一愣。
“备车。”
“去哪儿?”
“印言斋。”
——
夜色落下时,印言斋前头的热闹还没散尽。
可后院很安静。
掌柜一见沈砚亲自来了,先是一惊,随即便极懂事地把人往里领,连多余的话都没说一句,只在书房外轻轻停下。
“姑娘在里头。”
沈砚点了点头,抬手推门。
屋里灯火不盛,只点了一盏长灯。
苏清漪坐在窗边,手边放着摊开的几页废稿和那篇已经刊出的赋文。她像是早知道他会来,听见门响,也没有太意外,只是缓缓抬眸看了过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长裙,未施浓妆,脸色被灯火映得有些柔白。眼尾微红,却不是哭过后的狼狈,反而把那份才女的清艳衬得更深了几分。
她先看见的,是沈砚身上的红。
大婚在即,沈府这几日上下都带着喜色,他身上的袍子也换成了更偏吉庆的深红,衬得整个人比平日更俊朗,也更像一个即将去做新郎的人。
苏清漪目光停了一瞬,随即笑了笑。
只是那笑里,到底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酸。
“沈大人如今美人在怀,竟还有空来印言斋?”
她语气半嗔半怨,轻轻的,像玩笑。
可沈砚一听,便知道这不是玩笑。
“我若不来,才是真该挨骂。”
“你如今权重朝野,谁敢骂你?”
“你敢。”
苏清漪抬眼看他,轻轻哼了一声。
“我倒是想骂。”
“可沈大人如今怕是早忘了,是谁在后头替你挡那些刀笔、推那些文章、替你把满城文人的嘴一张张堵上。”
这话出口,她自己先安静了。
像是本不想说得这么直,可到底还是没忍住。
书房里只剩灯火轻晃。
沈砚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拿俏皮话去接,也没有故意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他只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