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送出去的时候,掌心总还是会空一下。
第三日傍晚,印言斋大门终于开了。
消息一出,半条街的人都伸长了脖子。
苏清漪亲自将一卷新刻好的文稿交给掌柜,只淡淡说了一句:“吧。”
掌柜双手接过,低头一看题目,心里便是一震。
不到半个时辰,《天下第一才子赋》便已从印言斋流了出去。
然后,像火。
先烧进书坊,烧进茶楼,烧进学馆,烧进满城文人的心里。
这篇赋不写军功,不写权势,不写火炮蒸汽,不写朝堂诛心。
它只写才子。
写他“谈笑落惊雷,挥毫开日月”
;写他“诗酒曾轻王谢眼,文章欲压古今人”
;写他“世人只见青云上,不见灯寒照卷身”
;写他明明站在天下最热闹处,偏偏字里行间,总有一缕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孤清。
文章华美到了极处,却又没有半点堆砌之感。
一经传出,整座雍京的文人都疯了。
“此赋一出,天下写才子的文章都该烧了!”
“苏姑娘真是……真是把沈太傅写活了!”
“什么太傅,赋里写的就是才子!风流绝代,文章无双!”
“洛阳纸贵,不过如此!”
印言斋门口很快又排起了长龙。
纸张一摞摞往外抬,仍旧不够卖。有人当场站在门口高声诵读,读到“嬉笑人间藏霜雪,一身落拓寄乾坤”
时,四周竟安静得只能听见吸气声。
消息传到沈府时,沈砚正在被礼部的人拉着核最后的大婚流程。
常福一路小跑进来,脸都兴奋红了。
“少爷!苏姑娘那边出文章了!”
沈砚原本正被一串“迎亲时先跨哪只脚”
折腾得头大,闻言总算来了精神。
“什么文章?”
“《天下第一才子赋》。”
常福把刚买回来的那份纸张双手递过去,嘴里还止不住地感叹,“外头都卖疯了,说苏姑娘这回不是写赋,是直接拿一篇文章把京城文坛给封了。”
沈砚接过文稿,低头看了第一行,神情便慢慢静了下来。
屋里原本还叽叽喳喳的礼部官员见状,也一个个识趣地闭了嘴。
他看得很快。
可越往后,眼底那点惯常的笑意便越淡。
别人读这篇赋,读的是华采,是风流,是苏清漪那笔下近乎登仙的才子之姿。
可他读到的,却是另一层东西。
她一句都没提他如今的权与势。
一句都没提北境那场泼天大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