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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室诸王之中,不少人眼神都变了。
文武百官之中,则是震动更甚。
可震动归震动,没人敢不服。
因为今日这一切,不是空口许封,不是外戚恩宠,也不是门第荫封。
是祭台上的狼旗,是诸国降表,是北境那一场灭国大战,生生把沈砚抬上去的。
沈砚自己都难得安静了片刻。
太傅。
他原本就知道,北境这一战之后,自己必然还要再往上走一步。
可走到这一步,还是比他预想中更狠。
这不仅是封赏。
也是盖棺。
是萧明玥借太庙与宗庙之名,把他彻底钉成大宁新秩序里最重的一根梁。
礼官高声再唱:“请太傅受赏——”
沈砚上前,躬身接旨。
“臣,领旨。”
他声音不高,却极稳。
而这三个字落地之后,丹陛之下终于爆出震天一般的恭贺之声。
“恭贺太傅——!”
“恭贺太傅——!”
声浪一层层翻上来,连太庙前的香烟都像被震得散得更开。
沈廷山站在武将前列,听着那一声声“太傅”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太傅。
自家那个混账儿子,如今竟真成了太傅。
他眼底的泪还没干,嘴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颤。那不是笑,也不只是哭,是一口气堵在胸口太多年,到这一刻,终于彻底冲开了。
他甚至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像是想把丹陛上那个光芒太盛的青年,看得更清楚一点。
而丹陛之上,沈砚受赏之后,缓缓站直身。
太庙钟磬再鸣,祭台之上狼旗俯,诸国降表静置。
他一身绯袍立于其前,身侧是萧清棠,身后是萧明玥,脚下是宗室诸王与满朝文武。
这一刻,权势、声望、军功、文名,几乎全都攀到了顶峰。
昔日那个万人嫌的败家子,终于在太庙之前,彻底完成了对旧名的最后一次埋葬。
从今往后,大宁再提沈砚二字,不会先想到什么纨绔荒唐。
只会想到今日太庙献俘,想到《平北定远檄》,想到太傅,想到那真正权倾天下的一人。
钟声悠悠,风从太庙檐下吹过。
萧明玥看着丹陛前的沈砚,眸光深得像一泓不见底的水。
而沈砚抬眼时,也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
两人都没说话。
可在这满朝恭贺与宗庙钟鸣之间,那份已经无需言说的信重与共执天下的意味,早已比任何封号都更重。
太庙之外,远处宫城上空的风卷着云慢慢掠过。
祭礼未尽,封赏已定。
大宁北境之战,到这一刻,才算在政治与庙堂层面,真正结算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