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后勤官员连忙应下。
军议很快结束。
帐中诸将各自领命而去,火器营、炮营、前锋营与斥候营很快都动了起来。北境这台刚刚打完灭国大战的战争机器,甚至来不及完全冷却,便又一次轰然转动。
大营里到处都是急促脚步与铁器碰撞声。
有人在重新检视火枪枪机,有人在给炮车换轮,有人在装填药箱,有人在清点备用雪披和压缩口粮。旧王庭那边派来的协防骑兵还没完全站稳岗,便已看见大宁军营中那些熟悉而又叫人怵的火炮,再一次被推上了行军车。
拓跋燕收到消息时,人刚从伤兵营里出来。
她站在风雪里,看着一门门轻型野战炮被覆上油布、绑上拖索,眸光微微收紧。
“他们不回京?”
她问。
乌赤低声道:“回公主,不回。”
“沈大人和二殿下刚在帅帐下了军令,今夜整军,明日便直逼高车。”
拓跋燕沉默片刻,竟轻轻笑了一声。
“果然。”
乌赤一愣:“公主?”
“我本还在想,大宁这回会不会就此收手。”
拓跋燕望着那支再度披甲整装的新军,缓缓道,“现在看,是我低估他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火炮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草原主力刚灭,他就要继续往北扫。这不是要胜。”
“是要让整个北方,再不敢起半点侥幸。”
乌赤听得背后微寒。
而另一边,营中篝火再度点起。
只是这一次,不是庆功宴的火。
是整军待的火。
沈砚和萧清棠并肩走出帅帐时,天色已彻底暗了。营地里明灭的火光映着来回奔走的将士,也映着一排排已经重新套上挽索的炮车。
萧清棠拢了拢外袍,看着这一幕,忽然道:“你这人,有时候是真不肯给人留半点喘气的余地。”
沈砚笑了笑:“我若给他们喘气,他们回头就会让咱们喘不上气。”
“高车、黑水、赤岚,这几个东西,平时看着不起眼,可一旦让它们在北边扎了根,以后就是边军身上的慢刀子。”
“慢刀子最烦。”
萧清棠侧头看他,眼底映着火光。
“所以你打算快刀斩乱麻。”
“不是打算。”
沈砚抬手拍了拍身边一门炮车的包铁车辕,出沉沉一声闷响,“是已经开始了。”
两人一同看向营地深处。
风雪中,大宁军的军旗再次被扯开,猎猎作响。刚从冰谷决战中活下来的将士们,脸上仍带着伤、带着疲,却没有一人露出迟疑。
因为他们已经被这一场场连胜打出了真正的铁胆。
草原新主都能按死,几个缩在山口里喘气的小国又算什么?
次日天未亮,大军便开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