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只是因为活着。
而是因为在这场几乎把人磨碎的大战之后,他们终于能并肩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喝一壶酒,说几句不必藏着的话。
有些关系,平日里靠斗嘴、靠并肩、靠默契慢慢长。
可真正让它一下沉到骨头里的,往往还是这样的时刻。
生死之后,喧闹之外。
你一回头,现那个人还在。
而且你也想让他一直都在。
风吹得更轻了些。
城下篝火还亮着,北方雪原一片寂静。
沈砚把空了大半的酒壶放下,懒洋洋地靠着城垛,低声道:“清棠。”
“嗯?”
“你刚才答应的,记好了。”
“我记性比你好。”
“那就行。”
“怎么?”
“怕你以后赖账。”
萧清棠唇角一弯,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你先管好你自己。”
“我管着呢。”
沈砚笑道,“以后还得留着命,陪你去看海。”
萧清棠没再说话,只把手里的酒壶最后喝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那片雪原浩瀚,天幕也高得无边。
可这一夜,她心里第一次觉得,未来不只是疆场和军令。
还可以有别的。
比如海。
比如远山。
比如某个不再需要杀人的明天。
而在那个明天里,身边坐着的人,最好还是沈砚。
夜色深了。
远处篝火不熄,城垛边这一角也始终安静。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可有些话,到了这一步,本来也不必再说太满。
酒意未散,风声渐缓,雪原无声铺展到天尽头。
而他们之间那点历经生死才真正沉下来的情意,也在这场篝火夜话里,被悄无声息地安放得更深。
直到城道另一头,隐约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