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下真正太平下来,等该做的事都做完,我们去看看这世上别的地方。”
“不是军巡,不是出征,也不是奉旨。”
“就我们自己去。”
这句话一落,萧清棠的眼神便轻轻一颤。
就我们自己去。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像把很多未曾说透的东西,都静静放到了她面前。
没有朝局,没有身份,没有大义压着,也没有无穷无尽的军务和刀兵。
只有他们两个人,去看这浩瀚天地。
这念头太远,远得像一场只该在战后醉意里提一提的梦。
可也正因为远,反而更动人。
萧清棠看着他,许久都没有移开目光。
夜风吹动她鬓边碎,篝火的暖色在她眸底轻轻晃着。她一贯冷锐的眼神,此刻竟像被这酒和夜色一起泡软了些。
“好。”
她终于开口。
只一个字,却很轻,也很稳。
沈砚怔了怔,随即笑了。
“答应了?”
“答应了。”
“那可不能反悔。”
“你先别死在半路。”
“你这话说得也太不吉利。”
“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终究都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却把这夜里的寒意又驱开了一层。
沈砚重新拎起酒壶,朝她晃了晃。
“那就当立约了?”
萧清棠也把酒壶举起来。
“立约。”
两只酒壶在夜色里轻轻一碰。
一声闷响,不重,却像把这一晚说过的话,都稳稳定了下来。
酒顺着喉咙烧下去,风从城垛外吹过,远处篝火还在跳,将士们的笑骂声隐隐传来,整座北境要塞像终于从血与火里缓过神来,露出一点久违的人间气。
沈砚靠在城砖上,偏头看着萧清棠。
她也正坐在那里,狐裘拢着肩,侧脸被火光和月色一并勾勒出来,清冷里带着一点难得的柔和。
他忽然觉得,这一夜很好。
不是因为打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