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立威。
也是借势定盘。
而另一边,宫外的苏清漪,也没闲着。
事实上,她甚至比朝堂里的人动得还快。
印言斋这两日几乎没熄过灯。
从第一封正式捷报入京开始,她便像闻见血味的名笔狐狸,立刻意识到这是怎样一波足以席卷大宁上下的舆论狂潮。
这种时候,若只让百姓知道“赢了”
,那太亏。
得让他们知道怎么赢的,赢得多难,多险,又多痛快。
更得让所有人都记住,这场胜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沈砚、萧清棠、萧明玥和整套新政、新军、新器一起打出来的。
如此,民心才会真正拧成一股绳。
印言斋后院里,纸张成摞,墨香与油灯味混在一处。
苏清漪坐在长案前,袖口挽起一截,手边已经摊开了数份边关军报摘录与商盟传回来的细节纪要。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长裙,外头只披了一件薄薄暖裘,鬓边碎因连夜伏案而微微散落,衬得那张本就清丽的脸更多了几分锋利与明艳。
她提笔极快,神情却比平日写诗作文时认真得多。
“姑娘,这篇题目真要叫《雁门雷火记》?”
一旁小丫鬟帮着理纸,忍不住小声问。
苏清漪连头都没抬:“怎么,不够响?”
“响是响……”
小丫鬟眨了眨眼,“就是听着像说书先生开场拍惊堂木。”
苏清漪哼了一声,笔下不停。
“这种时候,本就该让全天下的人都听得像惊堂木拍在耳边。”
她落笔如飞,行文比平时更快,也更烈。
什么辞藻雕琢、起承转合,她都先往后放了放。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那股气写出来。
写沈砚如何在风雪中听地辨敌、反手毒烟灌地门;写他如何用炮轰冻土,跳弹横扫重甲;写萧清棠如何银甲浴血,立于缺口不退半步;写北境将士如何拿血肉铸成防线;再写那一场冰谷惊雷,如何连同敌军最后的骄狂,一起轰进冰河深处。
她写得太快,墨都来不及全干。
可正因为快,那股血热与锋芒反而更重。
等到第一篇文章写完,苏清漪自己从头扫了一遍,唇角便微微扬了起来。
“印。”
她只说了一个字。
印言斋上下立刻动了起来。
雕版师傅连夜赶板,伙计们一张张晾纸、收页、装订。天还没亮,第一批《雁门雷火记》便已悄悄送往城中各大茶楼、书坊和酒肆。
紧接着,是第二篇。
《冰谷斩狼书》。
第三篇,《百年降表录》。
这几篇文章,苏清漪写得一篇比一篇狠。
既有战场奇谋,也有国威大势;既有边军之苦,也有新器之强;既把沈砚写得机谋近妖、妙算连环,也没忘把萧清棠与萧明玥的功一起推到该有的位置上。
她很清楚,单独造一个神容易,造一条不可撼动的政治叙事更难。
所以她写的,不只是“沈砚多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