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
草原新主忽然一把夺过亲卫手中重刀,刀锋猛地扫开一名扑过来的溃兵,双目赤红地望向谷口高地。
“沈砚!”
这一声几乎是吼碎了喉咙,从乱军和风雪中炸出来。
旁边几名亲卫一惊。
“大王!”
“不可——”
“滚开!”
他猛地一脚踹翻身边一人,翻身跃上一匹刚从边缘拖回来的黑马。那战马后腿还在打颤,可到底没掉进冰河,此刻被他强行勒住,鼻中喷出大片白气。
草原新主根本不再管身后还剩多少人,也不再管狼旗还能不能立。他只拎着那柄沉重弯刀,带着仅剩的一小撮最死忠亲卫,踩着尚未完全塌开的残冰与尸堆,朝谷口方向疯冲过去。
那不是突围。
那是索命。
谷口后线,一名侦察兵最先看见这股逆着崩军冲来的黑影,立刻大喝:“敌王在前!”
火枪阵下意识便要调枪。
沈砚站在后方高坡,也已看清了那道冲杀出来的身影。
他眼神一冷,刚要下令先打马,身侧白影一闪。
萧清棠已经策马冲了出去。
“殿下!”
几名亲卫同时变色。
萧清棠连头都没回,只在风里丢下一句:“枪阵别乱。”
她太明白草原新主这时候在想什么。
对方不是要突围。
是要拼死找大宁主帅,拖一个最值钱的一起死。
可有她在,轮不到沈砚去接这一刀。
银甲白披在雪风里猛地掠开,她一骑绝尘,直冲残冰战场。
谷口两侧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气。
一个是把北方草原压成血河的狼王。
一个是大宁边关提剑镇万军的二公主。
这一场,已不是兵对兵。
是主帅对主帅,是仇恨、胜负与最后一口气的正面碰撞。
草原新主显然也看见了她。
看见那道银甲身影策马而来,他眼底竟烧起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意。
沈砚身边最锋利的刀,来了。
那也一样。
杀不了沈砚,杀她,也足够让大宁痛。
“来!”
他咆哮一声,双腿猛夹马腹,黑马踏碎一片残冰,直直撞上去。
下一瞬——
铛!
天子剑与重刀轰然碰撞。
火星在白日寒光里猛地炸开,像有一团火在残冰之上骤然爆裂。两匹战马一交错,马蹄下碎冰四溅,两人身形几乎同时一震。
草原新主力道极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