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干脆得很。
拓跋燕眼神一冷:“你怕了?”
常福在后头听得眼皮一跳,心说这位草原公主是真敢问。
可沈砚只是笑了笑。
“我若怕,现在就该在雍京抱着暖炉喝茶,而不是陪你们在这鬼地方吹北风。”
“我说不能冲,不是因为胆小。”
“是因为你要报仇,他要拼命。”
他走到帐中大地图前,手指点在那条冰河中央。
“现在的草原新主,已经不是在想怎么赢天下了。”
“他想的是,临死之前怎么拉我们一大块肉一起下去。”
“冰谷这种地方,三面环山,中间大冰面,最适合他这种走投无路的疯子狠狠干最后一把。你若现在带人冲进去,他求之不得。”
拓跋燕皱眉道:“难道就这么围着?”
“围当然也不只是围。”
沈砚抬眼看她,“但先把你那股想亲自冲下去砍人的劲收一收。”
“仇跑不了。”
“可若为了报仇,把旧王庭如今剩下这点家底扔进冰面上和疯狼肉搏,那你前头跪着签盟约、带旧部归拢旗号、咬着牙把面子和脊梁一起往下放的这些事,就全成笑话了。”
这话不算好听。
甚至有点重。
可拓跋燕听完,反而沉默了下来。
因为她知道,沈砚说的是对的。
如今的旧王庭,不是从前那个能和草原诸部争雄的旧王庭了。她手里的人,每死一个都是真亏。尤其她现在已不只是要杀草原新主,她还得为后头真正坐稳王庭留人。
萧清棠这时才开口:“冰谷不能硬撞。”
“我们一路追到这里,士气在,火器也在,可若顺着他的心思去冰面上决死冲锋,那便是用自己的长处换他的长处。”
她看着拓跋燕,声音冷而稳:“这种亏,我不吃。”
拓跋燕呼出一口白气,盯着地图看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
“那你们打算怎么杀他?”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目光重新放回地形图上,手指缓缓沿着冰河两侧的山脊滑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