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一出,身后大宁将士齐齐应喝。
“是!”
旧王庭那边,乌赤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也都咬牙单膝跪下。
“尊公主令!”
“尊盟约!”
风雪里,声音并不整齐,却足够沉。
这一刻,草原与大宁之间那条原本只靠暗线和权宜维系的脆弱联系,终于被正式铸成了一道带血的盟约。
大宁不再只是暂时拉了一个内应。
而是硬生生把旧王庭,变成了自己这把刀的一部分。
沈砚把文书交给常福收好,随即看向拓跋燕。
“起来吧。”
“从现在起,你我不是敌人。”
“至少在草原新主咽气之前,不是。”
拓跋燕起身,雪粘在她膝下狐裘上,沾着暗红血色。
她没有去拍,只看着沈砚,眼底的锋芒比先前更复杂了一些。
不甘有。
屈辱有。
可更深的,是一种终于抓住活路后,冰冷到极致的决心。
“那便别再浪费时间了。”
她开口道。
“我的人认路,也认他的残兵会往哪里缩。”
“既然盟已成,下一刀,就该往他脖子上砍。”
沈砚笑了笑。
“正有此意。”
他转身望向北方更深的雪原。
那片地方,风仍旧很冷,天地也仍旧辽阔得像没有边。
可从这一刻起,草原新主已经不只是大宁的敌人了。
他将同时面对大宁的火器、沈砚的算计、萧清棠的刀,和旧王庭翻身后狠狠咬回去的獠牙。
而这场雪原上的盟誓,也终于让北方外患,不再只是靠杀与守来解决。
而是开始被真正纳入大宁的秩序、武力与利益之中。
雪还在下。
可雪地上的这道盟约,已比钢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