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连片爆炸在黑暗里猛然炸开,火光和雪泥同时掀起。最外层那些正准备往前压的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翻滚出去,后头战马受惊狂嘶,整片后阵瞬间一乱。
还没等他们真正看清来敌是谁,左翼火枪阵已经占住了雪坡。
“放!”
砰!砰!砰!
成排短管火枪从高处斜射下来,专挑最外层骑兵和持旗头目下手。近距离加上高打低,第一轮便直接掀翻了一大片。有人胸口炸裂从马上摔下,有人刚想转身指挥,脑袋便被一枪掀得向后仰去。
包围圈后阵,彻底被这一记雷火和枪火打蒙了。
“宁军!”
“大宁的人怎么会在后面!”
“后面有敌!”
一声声惊喝在雪原上炸开,原本死死压向旧王庭的围杀线,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口。
而这时候,真正的刀到了。
萧清棠一马当先,带着前锋火器精锐和轻骑从雪坡正中猛冲而下。她没有去跟外围乱军纠缠,目标极清楚——
凿穿。
她的剑在夜里一闪,最前头一个刚回身的草原死忠骑将甚至连刀都没抬稳,喉咙便被一剑斩开。战马交错之间,她的坐骑像一道雪中的银电,硬生生从最乱最挤的位置撕了进去。
“跟我冲!”
前锋五千火器精锐里最狠的一批人瞬间压上。
短枪近射、刀锋贴身、轻骑撞阵。
他们不是来缠斗的,所有动作都只朝一个方向去——把包围圈最厚的那一段,从背后生生捅穿。
草原死忠骑队原本面朝旧王庭残部,这会儿后背突然被雷火和火枪撕开,阵形顿时尾难顾。前面的人还在往里杀,后面的人却已经开始乱退。有人想回头堵住大宁奇兵,刚拨马便被震天雷掀翻;有人想强压后阵整队,左右两边又吃了火枪点杀。
短短片刻,整个包围圈像被从外面狠狠剁了一刀。
拓跋燕那边也终于看见了这股突然从死亡背后杀出来的白色洪流。
她浑身是血,白狐裘外层都已染红,身边旧王庭亲卫死伤惨重,乌赤更是左腿中刀,几乎半跪着还在护她。方才那几轮围杀下来,她已经明白,若再没有外力,这一夜便是旧王庭彻底死绝的时候。
可现在,大宁来了。
不是隔岸观火,不是口头结盟。
是真正带着火器和刀,从数万人的包围圈外面杀进来了。
乌赤先反应过来,嘶声大吼:“大宁来援!”
“公主!是大宁的人!”
拓跋燕猛地抬头,一眼便看见了最前方那道几乎要把夜雪劈开的身影。
白披之下,银甲如雪,天子剑带起的寒光一闪再闪。
萧清棠。
两人的目光隔着混战、火光与尸体撞在一起,只一瞬,便都明白了对方在做什么。
萧清棠不是来打招呼的。
她是来开路的。
下一刻,她直接一剑斩翻挡在路上的两名死忠骑兵,厉声喝道:
“拓跋燕!”
“往我这边冲!”
这一声像刀一样,把旧王庭残部最后那一点已经快死掉的血性重新挑了起来。
拓跋燕眼中寒意暴涨,反手夺过一柄长枪,朝前一指。
“旧王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