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六河站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这俩女人见面不像结盟,倒像互相挑刀。
可偏偏他也听得出来,这种话说到这里,便已经够了。
因为最关键的那根线,已经接上了。
拓跋燕不再废话,直接回身看向身后亲信。
“把这里处理干净。”
“巡逻队今夜是往南侧换线,被雪埋了半截,剩下的人追溃兵去了。”
“谁敢说漏半个字,先砍自己舌头。”
身后旧部齐齐低头领命。
她再看向萧清棠,目光一沉。
“你们时间不多。”
“再往前两道坡,避开东边灯塔哨,西侧谷口那队守夜的人,我的人会替你们引开一刻钟。”
“过了一刻钟,后头便是你们自己的命。”
萧清棠将狼骨饰收入怀中,点了点头。
“够了。”
拓跋燕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她身后那些旧王庭亲卫动作极快,很快便将雪地上的尸体、血迹和残火清理得七七八八。远远看去,只剩一支仍在风雪里换线的巡逻残队轮廓,谁也看不出这里刚刚死了一批新主死忠,也看不出大宁奇兵已和旧王庭公主在敌营腹地碰过了面。
韩六河走到萧清棠身边,抹了把脸上的血,长长吐出一口气。
“二殿下,这回算是把最后那块拼图接上了。”
萧清棠看着拓跋燕远去的背影,眼神冷而定。
“不是拼图。”
“是筹码。”
“她拿自己的旧部和未来押这一把,我们拿奇兵和性命押这一把。”
她顿了顿,回头望向身后三千披雪白影。
“既然筹码已经摆上桌。”
“那这一刀,就更不能空。”
风雪重新卷过来。
前路仍黑,敌营仍深。
可此刻,这支原本险些在大巡逻队前暴露行踪的奇兵,已经在敌人腹地真正有了内应,也有了一条通往更深处的活路。
萧清棠抬手。
“继续前进。”
三千奇兵再度压低身形,沿着拓跋燕留出的那条隐线,无声滑入更深的雪夜。
而在他们身后,旧王庭最后的公主也已握紧了那半块令牌。
从这一刻起,草原新主脚下那块看似完整的地,终于被人从内部,悄悄掏空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