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救命。”
老张头哼了一声,“反正不是救老子的命。”
沈砚乐了:“您老人家安心,回头真赢了,我给你在钢铁基地门口立块碑,就写‘滑雪板之父’。”
老张头差点把木锉砸过去。
“滚!”
沈砚滚是没滚,反而又去看了旁边堆着的一批白布披风。
那玩意儿比滑雪板更简单,却更要紧。
就是用赶制出来的粗白布、旧棉絮和浅色羊毛料拼成的大披风,罩住肩背和大半身子,外头看着和雪地一个色。边缘还特意做得宽大,一旦伏低,整个人几乎能直接融进雪里。
常福拿起一件往自己身上一披,转了个圈,咧嘴道:“少爷,奴才这会儿像不像雪地里成精的大蛾子?”
“像。”
沈砚点头,“而且像那种一巴掌就能拍死的。”
常福嘿嘿一笑,反而更得意了。
滑雪板和白披风一批批往校场送。
三千奇兵已在校场边列队等着,火把全被遮了,只留几盏半掩风灯。每个人脚边放着自己的短管火枪、弹袋、两到三枚定向震天雷、一小壶猛火油和最精简的干粮水袋。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累赘。
没有重甲,没有长兵,没有会拖慢度的任何花哨。
他们今夜不是去正面冲阵。
是去做雪原里的刀子。
沈砚亲自下场,拿起一副滑雪板,踩上去给最前头几排老兵示范。动作不算多好看,胜在说明白。
“脚别死顶,膝往下沉。”
“下坡借力,上坡换踩,不会滑就当自己穿了两块长底鞋,只是比平地更要稳。”
“最重要的是别慌,雪深的地方靠它走,比你两条腿快得多,也省力得多。”
一个雁门关老卒试着踩上去滑了两下,先是踉跄,随即眼睛便亮了。
“还真行。”
“行就对了。”
沈砚道,“今夜你们要跑的不是官道,是雪原。人腿会陷,马蹄会沉,只有这玩意儿在这种鬼地方最好使。”
萧清棠也披上了白色伪装披风。
那披风落在她银甲外头,反倒将她整个人的锋芒都敛进了雪色里,只剩一双眼睛仍旧冷得惊人。她试着踏上滑雪板,略一借力,整个人便在校场边的雪坡上稳稳滑出去一截,停下时几乎没带起多大声响。
几个校尉看得眼睛都亮了。
“这度,真要上了雪原,蛮子斥候还真未必想得到。”
沈砚看着她,唇角轻轻一挑:“二殿下这身手,学新玩意儿也比旁人快得气人。”
萧清棠瞥了他一眼:“废话少说。”
“行。”
沈砚笑了笑,随即神色正了下来,“火枪再验一遍,火药包必须外裹油布。震天雷分批绑好,谁敢半路掉一个,我回来把他绑炮口上。”
众人低声应是。
天彻底黑下来时,风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