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些日子血战时留下的旧创,后来好不容易结了痂,这几日连番奔走、指挥、提剑,昨夜大概又扯开了。皮肉边缘泛着红,被烈酒一浸,颜色更重,看着就疼。
沈砚的眉头无声皱紧了些。
萧清棠看着他,忽然开口:“怎么,沈大人也有被刀口吓着的时候?”
“刀口吓不着我。”
沈砚低头拧了拧布巾,声音很平,“就是有些人明明长了条胳膊,却拿它当官道使,磨坏了还不当回事。”
萧清棠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你是在骂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
说完,他伸手托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拿着布巾,极轻地按上伤口边缘,慢慢擦去残留的药渍和血痕。
动作很轻。
比军医刚才还轻。
萧清棠原本已经做好了被烈酒再灼一遍的准备,可真正落上来的力道却稳得很,像生怕碰疼了她似的。她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却没出声。
炉火把暖帐烤得很静。
外头还有隐约的人声、脚步和风声,传到这里时已经被帐布滤得很远。沈砚半蹲着,低头替她清理伤口,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上没有平日那种懒懒散散、张口就能气死人的笑,只剩下安静和认真。
萧清棠垂眼看着他,忽然便没了方才想和他斗两句嘴的心思。
许久,她才低声道:“粮都进来了?”
“进来了。”
沈砚应了一声,“粮、药、干菜、火药,一样没少。那帮蛮子三万人围着咱们的粮车转了半天,最后也只啃掉自己一嘴血。”
萧清棠眼底终于露出一点很淡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不会白让他们去送粮。”
“废话。”
沈砚抬眼看她,“我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萧清棠轻轻“嗯”
了一声。
“这支新军,也没让我失望。”
她望着炉火,声音比平日低了一些。
“火器营、押粮队、城头那些新兵……我原本还怕他们第一次真见这种阵仗,会扛不住。”
“结果他们都撑住了。”
“比我想得更好。”
沈砚替她把伤口边缘最后一点血迹擦净,重新换了一块干净布,蘸了药,小心敷上去。
“那是因为他们带的将,也没让他们失望。”
萧清棠看了他一眼,没接这句夸,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可我昨夜还是怕了。”
沈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话若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稀奇。
可从萧清棠嘴里说出来,便重得很。
她是那个能一身银甲立在最前头,面对黑潮一样的敌军都不退半步的人。她是那个城头最乱时提剑冲进去,硬把口子堵回去的人。这样的人说一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