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着远处不断被插上木牌的沙盘,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才像样。”
他转头看向几名守将。
“从现在起,所有防区指挥所都按新旗语接令。谁敢再说一句‘等斥候回来再看’,我让他自己骑马去天上看。”
没人敢接这句玩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不是玩笑了。
大宁眼下这条防线,等于真的长出了一只悬在空中的眼。
而且是只有大宁自己看得见、用得上的眼。
草原骑兵快?
行。
你快你的。
可你再快,动向也得先落进我眼里。
你主力压哪,侧翼绕哪,轻骑探哪,游骑藏哪,我在你还以为自己借着地势和风雪遮得很好时,便已经先一步看见了。
这便不是单纯的补足情报。
这是单向透明。
是大宁对即将到来的决战,先手掐住了其中最要命的一环。
风还在吹,热气球吊篮中的侦察兵却越喊越稳。
“北侧坡线后现大股马队!”
“主力未全出,但旗号已现!”
“西南缓地仍有埋伏!”
一条条情报顺着旗语落地,再被各防区迅接走。
地面上的大宁军阵没有喧哗,反而显得越沉稳。
因为他们忽然现,对面那片原本可怕到像无边黑雾的雪原,如今竟开始一点点有了轮廓。
而这轮廓,被握在自己手里时,那种压在胸口的窒息感,便会骤然减轻。
萧清棠忽然开口:“夜里也能用?”
“能。”
沈砚点头,“白日看旗,夜里看灯。只要风别大到把球撕了,咱们这只眼就能一直睁着。”
萧清棠抬头望向那只悬在高空的巨大热气球,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草原人不是最爱说狼看得远么。”
“这回,咱们看得比狼还远。”
沈砚也笑了。
“而且比狼更会传话。”
说完,他重新看向沙盘与远处雪原,眼里的冷意和锋芒一并沉了下去。
天眼已经升起。
接下来,便只等那些自以为还能凭机动与视野牵着大宁走的敌军,真正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