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继续邪。”
沈砚站在一旁,头也不抬地核伤药放簿,“伤药也别再由营头乱分,全部入医疗营,按伤情配。”
“谁敢偷拿、乱用、私扣,和克扣军粮一个下场。”
几日下来,变化肉眼可见。
军粮稳了,士卒脸上的菜色淡了,操练和修防时的劲头也足了。医疗营那边则从一开始的混乱狼狈,慢慢变得像模像样,伤兵哀嚎声虽还在,却少了许多那种等死般的绝望。
前线将士不是傻子。
谁真为他们活命着想,他们看得比谁都清。
于是不过短短数日,军中风向便彻底变了。
最开始还有人私下里说沈大人花样多、规矩怪。如今再提起来,话就全成了另一套。
“跟着沈大人打仗,至少饿不着。”
“受了伤也不是往草堆里一扔等烂死。”
“二殿下杀该杀的人,沈大人给该活的人一口饭一条命,这样的仗,老子认。”
到后来,连那些最桀骜的边军老卒,看见沈砚从辎重营或医疗营走过,都会自站直了些。
不是什么文臣的尊敬。
是兵真正认了一个能让他们吃饱、活下来的主事人。
而萧清棠的威望本就建立在刀和血上,如今再加上这套后勤和医疗真正落地,整个要塞上下对她与沈砚的拥戴,已隐隐有了点近乎狂热的味道。
这一日傍晚,雪停了片刻。
辎重营前又起了炊烟,医疗营里白汽翻滚,操练场上的新军正在列队换岗,整座前线要塞虽仍被大战阴影压着,却终于不再是那种一碰就碎的烂摊子模样。
沈砚站在高处,看着下面一锅锅翻滚的热汤、一排排晾晒过后重新卷好的绷带,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的眉心。
萧清棠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忽然道:“现在他们看你的眼神,跟前几日不一样了。”
沈砚挑眉:“怎么,终于现我英俊潇洒、宜室宜家?”
萧清棠难得没第一时间呛他,只淡淡道:“以前是服你聪明,服你能赢。”
“现在,是信你真把他们当人。”
沈砚听完,沉默了片刻,才笑了一声。
“这要求其实不高。”
“可惜这世上,能做到的人一向不多。”
萧清棠没有接这句,只看着下方那片重新热起来的人气,手轻轻按在剑柄上,眼底锋芒更盛。
后勤稳了,伤兵活了,军心也便真正拧成了一股。
而接下来,这股被热汤、药布和铁血军令一起喂出来的气,便该拿去迎真正的大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