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贴着要塞外墙刮过去,带着雪粒,像细碎的砂子不断抽打在木栅与甲叶上。
帅帐之内,灯火压得很低。
帐中那几名主张闭营死守的旧将刚被沈砚一句“再提一句就挂到寨墙上给夜狼当靶子”
堵得哑了火,谁也不敢再多嘴。萧清棠站在舆图旁,手按天子剑,眸色冷得像冰。
沈砚却已经不再看他们,而是转头点人。
“常福。”
“在。”
“把韩六河手底下那批最熟夜路的暗卫,全给我拎出来。”
“再从边军里挑眼力最好的老兵,别要多,精就行。”
“懂火器、手不抖、夜里能分清狼和人的,也给我凑进来。”
常福一听,眼睛先亮了:“少爷,您要亲自出?”
“我不出,难道你出?”
沈砚瞥了他一眼,“别废话,凑够一百人。”
帐内几名旧将同时变色。
赵伯升忍不住道:“沈大人,这可是夜狼游骑,外头又是风雪黑地,若小股出寨,一旦被他们缠上——”
“所以才不能带大股人马。”
沈砚一边说,一边拿炭笔在西北坡和辎重营之间迅勾了几道线,“他们今夜来,是摸火、剪哨、烧营,不是来和我们堂堂正正列阵拼刀。你带一营人冲出去,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顺手还能把你牵进黑地里。”
他笔尖一顿,落在外侧一道浅坡与乱石沟之间。
“可他们若以为咬的是羊,退时却撞进猎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萧清棠低头看了一眼他画出的那条弧线。
“你要在退路上动手?”
“对。”
沈砚点头,“夜狼游骑最擅长的,不是冲,是摸。摸到辎重营边缘,放一波火箭,乱一片营,再借夜色和雪势往回缩。他们来路未必固定,退路却一定会选最好走、最快脱身的那一条。”
他说着,用炭笔在那道浅坡后头重重点了一下。
“西北坡往外三里,这一线地势最适合轻骑回收。左边是积雪浅坡,右边是乱石和矮沟,中间这道背风凹地,刚好够他们收缰转马。”
萧清棠眸光一闪,已经明白了。
“你要把口袋扎在他们回头的时候。”
“是。”
沈砚笑了笑,眼里却全是冷意,“他们不是喜欢夜里打猎么?今夜咱们就教教他们,什么叫反向狩猎。”
不到一刻钟,一百人便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