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筛子。”
最后两个字落下,帐里几名守将脸都涨红了。
可没人敢说沈砚说错。
因为他们自己也清楚,这地方从前靠的不是体系,是地势和人命。敌人来得小,便勉强顶一顶;一旦来得大,漏洞便会像烂布上的破洞一样越扯越开。
萧清棠听到这里,已经彻底没了耐心。
她手按天子剑,冷冷道:“少说旧话。”
“现在怎么改?”
沈砚抬手,直接将那几张旧图往旁边一推。
“从现在起,旧规矩全部作废。”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帐中顿时有人抬头。
“全废?”
“对,全废。”
沈砚看都没看那人,只让常福把一张新纸摊开,“拿炭笔来。”
常福立刻把东西递上。
沈砚俯身,直接在新图上重新划线。
他先不管什么左营右营,也不认旧军头嘴里那套“某处归某部祖传驻守”
的屁话,直接按地形、射程、坡度和兵种,把整片要塞防区切成了一块一块方整又彼此咬合的网格。
“这一段,从东侧山脊到外坡缓冲地,划甲一区、甲二区、甲三区。”
“中段主墙外一百五十步到三百步,为乙区火力带。”
“西侧低坡和断沟之间,单独设丙区阻滞带。”
“内层寨门到中军药械库之间,再分丁区后备与救援节点。”
他一边画,一边说,帐中诸将先是愣,随后便都围了上来。
这种分法,他们从没见过。
不再是谁的营盘守哪一块,而是整座要塞像被切成了许多清清楚楚的格子,每一格该驻什么兵、火枪打到哪里、弓弩补哪一段、炮位照哪一片死角,都被重新定死。
沈砚在几处关键位置重重点了几下。
“甲区外沿,火枪队三段列装,不求全杀,只求先撕第一层冲势。”
“乙区和丙区做交叉火力,任何敌军一旦压进死角,左右两翼必须同时覆盖,不能再出现‘我打不到你,你也懒得管’的烂事。”
“内层炮位不许再只盯大路,全部调整角度,兼顾坡口和断沟。”
“凡能形成射击死角之处,要么补枪位,要么挖障碍,总之不许留空口给敌人钻。”
帐里几名火器校尉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几个老将却越听越觉得头皮麻。
因为这已经不是单纯修修补补。
这是把整座要塞,当成一台机器来拆开重装。
赵伯升忍不住道:“沈大人,如此细分,战时会不会太死?前线瞬息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