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前列火枪立刻吐火。
风雪中,两名跑得稍慢的蛮骑当场翻落马下,剩下那些游骑见状,再不敢盘旋,怪叫声骤然散乱,掉头便往雪幕深处退去。
他们来得像狼,走得也快。
不过几个眨眼,前方风雪里便只剩下一片被马蹄搅乱的雪尘。
追击游骑一退,整条官道上的那口险气,终于真正落了下来。
大宁主力没乱。
辎重没崩。
前军阵脚,也被硬生生从溃兵潮里重新钉回了地上。
沈砚站在战车上,低头看着那些已被震得服服帖帖、跪着或站着、再不敢乱叫的败兵,心里很清楚——
这一关,算是过了。
而且不只是止住了一股溃势。
更重要的是,从这一刻起,前线这些旧军头和地方守将残余的那点资历、派系与山头心思,也被这一场阵前立威当众砍碎了。
萧清棠杀的是人头。
他夺的是兵权。
一刀一令,等于把前线真正的统治权,彻底收到了自己这一边。
萧清棠策马回到主阵前,天子剑上的血还未擦净。她看了一眼沈砚,淡淡道:“够不够?”
“够了。”
沈砚跳下战车,拍了拍袖上雪粒,“再不够,后头只能拿炮轰自己人了。”
萧清棠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终究只化作一句更冷的军令。
“传令。”
“败兵重编,原地收束。”
“前军继续推进。”
号角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被败势逼停前的急促与混乱,而是重新整队之后、带着铁血杀气的沉稳前压。
火器新军先行,枪阵如墙。
辎重队重新拉直。
那数千败兵被打散分编,在刀与枪口下老老实实并入后列辅队,再不敢乱跑半步。
雪地上,那几颗旧军头的级很快被拖去路边,血色却还留在官道中间,红得扎眼。
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几个人头。
是前线旧规矩、旧资历、旧山头最后一点残影,被彻底踩碎在了这场风雪里。
而大军,也终于踏过这片血染的雪地,重新向北推进。
风雪依旧。
可阵前这口气,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