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防线没了!全没了!”
哭喊声、喘息声、咒骂声混在一处,隔着风雪扑面而来,让整片官道都像在颤。
前锋新军中,不少第一次真正接近大战的年轻士卒,脸色都变了一下。
因为他们看见的不是敌军。
是自己人。
而自己人被打成这副德行,本身便足够骇人。
沈砚目光一扫,立刻便看见这些溃兵里不只有步卒,还有几名穿着将校甲的军官,正混在人群里拼命往后挤,嘴里喊得比谁都响,手上却还拿着马鞭抽挡路的人。
典型的兵先散,将先跑。
“拦下前头那几个带头乱喊的!”
他冷声下令。
常福早憋着一口气,闻言立刻带着商盟精锐和亲卫扑了出去。几名想硬闯的溃兵刚撞上来,便被盾牌直接顶翻在雪泥里。前头一个满脸是血的把总还想挥刀,被常福一棍砸在手腕上,刀当场脱手,人也跟着跪了半截。
“都他娘站住!”
常福扯着嗓子吼,“谁再乱冲,先打断腿!”
可这时候,光靠几声吼根本压不住。
后头的溃兵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像一股被打散了的泥石流。前面的人想停,后面的人却还在推。有人被踩倒在地,当场出凄厉惨叫;有人干脆丢了盾甲,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眼里只剩下逃命的本能。
几名随军老将看得头皮麻。
“坏了。”
“再让他们这样冲,前军阵脚得乱!”
话音刚落,最前头一股大约两三百人的败兵已经狠狠撞上了火器新军布出的横阵。
年轻士卒再怎么训练有素,也终究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前排几面盾牌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头立刻有人脸色白,本能地想侧身让开。
而一旦开了第一道口子,后面便不是拦,是塌。
沈砚眼神一厉,心里那根弦瞬间绷到极致。
这就是最糟的局面。
他们还没见到蛮军主力,自己后方先被败兵把军心冲散。若此时敌方追骑顺着溃兵尾巴咬过来,前锋一乱,中军必受波及,整支北上主力的锐气会被当场砍掉一大截。
“把方才抓住的军官拖过来。”
他忽然开口,语气冷得很。
常福立刻让人把那几个还在挣扎乱喊的溃军军官死狗一样拖到马前。
其中一个穿着偏将甲,脸上糊满雪泥和血,一看见萧清棠与沈砚,先是眼神一闪,随即便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大喊起来。
“殿下!沈大人!快退!快退啊!”
“蛮子疯了!前头全完了!”
“我们不是不守,是守不住!守不住!”
另一个校尉也跟着嘶声叫道:“敌军用俘虏填阵!用咱们百姓在前头挡箭!后头骑兵不要命地冲,谁敢上谁就死!”
沈砚俯视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哪一线溃的?”
那校尉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恐惧:“北侧外围第一道连营……两日,只两日就被撕开了!”
“守将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