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东西她一炷香能写三篇。
可她知道,这一回没用。
百姓如今要的,不是好看话。
是有人把这把刀,明明白白摆到所有人眼前。
黄昏时分,最后一张纸终于落定。
苏清漪缓缓搁笔,低头看着墨迹未干的那篇文章,眼底一片沉静,指尖却微微有些颤。
题目只有四个字。
《平虏檄文》。
她没有写什么皇恩浩荡,也没有摆什么帝王威仪。第一段便直接写北境诸州若失,胡骑南下,屠城焚村,掳人为奴,白骨蔽野。字字都不绕,句句都不躲。
紧接着,她将“大宁已退无可退”
写得极狠。
“今日退,则明日失州;明日退,则后日失家;州可割乎?家可弃乎?妻子父母,可尽献于虏乎?”
再往下,则是一句几乎要从纸上烧出来的话。
“凡有血气,皆有争心。”
不是为君王争。
不是为功名争。
是为父母妻儿争,为乡里宗祠争,为自己脚下这片土争。
文章写到最后,苏清漪落笔极重。
“虏若南来,不问汝官民,不问汝贫富,不问汝读书贩货,皆视汝为牛羊。既如此,何不握石成刀,举锄作兵,与之决死!”
她写完之后,静静坐了片刻,才把文稿交给外头等了一日的印言斋掌柜。
“刻。”
“今夜便刻,今夜便印。”
掌柜接过那稿子,只扫了几行,背后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声应是,转身便带着最好的刻工冲去了后坊。
这一夜,印言斋灯火彻夜不灭。
雕版声、刷墨声、翻纸声,响到后半夜。第一批《平虏檄文》一出,便被早已等着的书院门生、商盟脚夫和城中各处刊铺伙计分头带走,连夜送往京城四门、各大书院、茶楼、军营与州府驿路。
第二日天还没亮,长街上便已经有人在高声诵读。
最先是读书人围着看。
看着看着,便有人红了眼。
“州可割乎?家可弃乎?妻子父母,可尽献于虏乎……”
“写得好……”
“这不是写文章,这是拿刀在剖人心。”
到午后,整座京城都像被这篇檄文点了一把火。
书院里,一批批学子把书卷往案上一拍,红着眼去报名入军。有人出身寒门,原本一辈子最盼的是中个进士,如今却只说了一句:“书可以晚读,国破了便什么都没了。”
茶楼里,原本还在愁囤粮避祸的商贾们,听完檄文后沉默了许久,随即有人第一个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