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丢人的是,刀还没落到脖子上,自己先把膝盖跪软了。”
楼中众人神色微震。
萧云昭目光从那些书生、商贾与平民脸上一一扫过,不疾不徐地继续往下说。
“诸位若只看到敌军人多,却没看到大宁如今手里有什么,那便是被吓花了眼。”
“京中钢铁昼夜不停,军械坊三班轮转,火器新军已成,北地粮道与军需也在全力北上。”
“朝廷没有退,摄政殿下没有退,前线将士没有退。”
“若后方先乱了,先怕了,先想着搬家藏银子,那才是真给蛮子让路。”
她的话没有刻意煽情,甚至不算太重,可偏偏一句一句都钉得很实。
几个原本满脸惶然的书生,不由自主便站直了些。
萧云昭抬手,接过随从递来的几份北境抄报副本,平静道:“草原人南下,不是来讲礼的。你退一州,他们便要两州;你割两州,他们便敢要京畿。史书里这等事,还写得少么?”
“所谓暂避锋芒,不过是拿别人家门前的血,换自己眼前一时安稳。”
“天下到了这一步,大宁已退无可退。”
她看着那名年轻书生,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楚。
“读书人能做什么?”
“先把心站稳。”
“再把话说明。”
“让天下百姓知道,这一战不是朝廷一家之战,是活路之战。”
这一番话很快便不只在长春茶楼里传开。
当天午后,国子监、青山书院、白鹿书舍、城东几家最有名的清谈楼里,都出现了萧云昭多年经营下来的清流门生与书院先生。他们不再空谈礼法,也不再争什么章句高下,只做一件事——讲清此战为何必须打,讲清敌军若破城会生什么,讲清大宁如今不是没有刀,而是需要天下上下先把胆气立起来。
这些话若由武将去讲,难免像是强压。
可由清流文脉、书院先生和名士去讲,味道便完全不同。
士林最吃这一套。
原本那些还在观望、还在心里虚的年轻学子,先是沉默,随后眼里一点点红起来。许多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所谓“国破山河在不在”
,不是书上的一句旧诗,而是眼前很快就会落下来的命。
而在这股风吹遍书院茶楼之时,印言斋里,苏清漪已经闭门一整日了。
外头的人只知道苏姑娘自上午便未见客,连惯常来求文稿的几家刊铺掌柜都被挡在了门外。只有贴身侍女知道,她从清早起便一直坐在书案前,灯未熄,茶未凉,案上废纸却已堆了小半篓。
她要写的,不是一篇寻常社论。
而是一篇真正能点燃天下人心的檄文。
若只堆辞藻,写几句“天威赫赫”
“王师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