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主和派刚被拖下去,满朝文武还没来得及把心放平,今日便又看见沈砚抱着一叠卷宗,神色闲得很,心里顿时都生出一个同样的念头。
又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朝会刚起,沈砚便先一步出列。
“殿下,臣有本奏。”
萧明玥端坐上:“准。”
沈砚转身,目光扫过朝班,最后落在兵部与宗室一列。
“代王上折,称代地无粮无械,无力御敌,请朝廷先拨天量军费与新式火枪,否则北线要道难守。”
“这话,诸位昨日大概都听说了。”
宗室里一位老王爷神情微动,正要说什么,沈砚已经把第一份供词展开。
“可臣昨夜刚好查到一些别的东西。”
“代王派京使入城,不是单纯递折喊穷。其人暗中勾连钱庄,准备抽空南方票路,将代王府现银与私货尽数回拢代地。同时,还奉命散布流言,妄图借大战未起之机抬高藩王私威。”
话音刚落,殿中已有人脸色变了。
沈砚却没停,直接抛出第二份文书。
“还有这个。”
“这是代王世子与三皇子旧走私线残余人物接触的供述、暗记和往来副票。”
“代王府不是无力抗敌。”
“是想借敌军之势,先消耗朝廷,再坐收北地之权。”
这句话一出,太和殿里顿时像被人投了块巨石。
“什么?”
“世子竟和三皇子旧线有染?”
“那条线不是通敌换马的脏线么!”
宗室班列里几名王爷当场色变。
藩王哭穷是一回事,世子沾上三皇子旧走私线又是另一回事。后者一旦扯上,便不是藩王与朝廷讲价,而是通敌嫌疑。
沈砚把几份文书一张张摊开,当堂念得极慢。
“某月某日,世子府幕僚私见旧线中人,问及北地放行关卡。”
“某月某日,再问战马转运旧账。”
“另有使臣口供,言代王府早知三批军粮卡于代地外仓,却故意不放,只待朝廷先低头。”
他抬眼,声音骤冷。
“北境大战未开,朝廷军粮先被代地私扣。朝廷要枪,他先要价;朝廷要路,他先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