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满殿连喘气声都轻了。
那些原本还想跟着继续哭求的主和派,彻底不敢乱嚎了。
可不敢嚎,不代表事情就完了。
沈砚这时候,终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踩着殿中的安静,走到那几名主和派官员前头,神情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嘲弄。
“诸位方才说得真好。”
“为了天下,为了百姓,为了社稷,连我和火器图纸都舍得往外送。”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叠薄薄的账册与契纸。
“我刚才差点都信了。”
那几名官员一见他拿出东西,脸色立刻变了。
尤其是钱御史,眼角狠狠一抽,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不祥预感。
沈砚没给他们缓气的机会,手腕一抖,啪的一声,直接把那叠东西甩在了几人面前。
有几张纸散开,落在地上。
上头密密麻麻,全是田契、铺契、货栈名录与往来暗账。
“来。”
沈砚俯视着他们,笑得很冷,“既然诸位说自己没有私心,那就请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解释解释,这些是什么。”
钱御史嘴唇一哆嗦:“这……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臣不知——”
“不知?”
沈砚直接弯腰捡起最上面一张,展开念道:“北地宁朔府西郊良田八百二十亩,契主,钱世昌。”
“城东盐货铺两间,皮货行一处,契主,钱世昌次子钱维。”
“再往后,代郡外商路货栈三座,草料场两处,暗中挂名在你小舅子名下。”
他每念一句,钱御史的脸便白一分。
殿中群臣的脸色,也跟着越来越微妙。
沈砚又拎起另一份。
“还有你,郑侍郎。”
“嘴上喊着割让北方两州换太平,结果你自己在北地三州一共置了十四处商铺,五处粮行,两座茶砖转运仓。”
“你怕的不是战。”
“你怕的是蛮军真打进来,把你这些还没来得及脱手的私产,全给踩没了。”
郑同甫脸色惨白,急忙叩:“污蔑!这是污蔑!臣家中清贫,哪来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