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其暗结北方数国,合兵数十万,号称奉狼神之命南下问鼎中原。”
“前锋已逼近我北部边防线,后续大军如黑云压境,粮草牲畜绵延百里,非试掠,乃灭国之战。”
每多看一行,偏殿里便像更冷一分。
常福站在旁边,原本还带着笑的脸已经彻底白了。
“数十万……”
他喉咙干,“还联了北方诸国?”
沈砚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整封军报看完,才缓缓抬起头。
外头本是个难得放晴的午后,可这一刻,偏殿里的天光却像全暗了下来。
草原新势力,终于彻底吃掉了旧王庭。
而且不是单纯的草原内斗结束。
是一个真正完成了北方统一的霸主,借着最残暴也最有效的方式,把所有部落、王庭、旧贵族和不服者,全都拧成了一股绳。
更可怕的是,他没有像过去那些草原王一样,先小规模试探、再边打边看。
他直接联合了北方数个强国。
数十万联军。
灭国南侵。
这八个字,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这已经不是边患。
是国战。
是那种一旦输了,便真的会把整个大宁都推下悬崖的灭国大战。
偏殿外,急促脚步声再次传来。
萧明玥身边的大太监亲自赶到了门前,脸色同样难看得可怕。
“沈大人,殿下请您即刻入宫议事。”
沈砚把军报重新折起,收入袖中。
动作不快,却极稳。
常福看着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少爷……”
沈砚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再没有这阵子治理京城、折腾钢铁和暖棚时的轻松闲散。
只剩下彻底冷下来的锋利。
“通知兵部、户部、军械坊、京营值守将领。”
“从现在起,京城所有轻松日子,结束了。”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去。
殿外风正起。
春寒未尽,北风卷地而来,吹得宫墙下的旗幡猎猎作响。
而那封带血的八百里加急军报,也像一只从北境扑来的黑鹰,在刚刚复苏的大宁京城上空,投下了巨大而冰冷的阴影。
沈砚走在长廊之间,袖中那封军报沉得惊人。
他知道,决定天下最终格局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