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还在落。
水榭内,灯火暖黄,酒香未散。
沈砚缓缓抬起头,看着她们,声音也比先前更轻了些。
“其实我以前最怕的,就是有一天你们知道了,会觉得我不是沈砚,甚至不算你们认识的那个人。”
苏清漪轻轻摇头。
“你就是你。”
“那些诗,那些火器,那些手段,就算有来处,可真正把它们拿出来、用出来、扛着一切后果走到今天的人,是你。”
萧云昭也道:“你借了前人的光,不代表你自己没有光。”
萧清棠更直接:“我只认眼前这个。”
萧明玥最后开口,嗓音低缓却笃定。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你已经属于我们了。”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沈砚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他活了两世,见过太多热闹,太多算计,也太习惯把最真的东西用玩笑藏起来。
可偏偏在这一刻,他竟难得有点鼻尖酸。
于是他只能低头,借着喝酒的动作把那点情绪压回去。
可酒入口时,他还是笑了。
那笑意比任何时候都轻,也都真。
“行。”
“那我以后再折腾点更离谱的东西出来,心理负担就小多了。”
萧清棠失笑:“你还真会顺杆爬。”
“没办法。”
沈砚放下杯子,看着四人交叠未散的手,慢悠悠道,“现在我可是有组织的人了。”
这回,四个人都笑了。
笑意里再没有试探,也没有芥蒂。
只有一种穿透身份、立场与时代之后,终于抵到彼此灵魂最深处的明白。
水榭之外,雪夜无声。
水榭之内,灯火、酒香、暖意和那一点终于说出口的真相,一起把五个人之间最后那层看不见的隔阂,悄无声息地融掉了。
从这一夜起,沈砚不再只是那个惊才绝艳的权臣、诗仙、改革者。
他也是一个被她们真正知道了来处、知道了孤独、知道了底色之后,仍旧被坚定接住的人。
而她们,也终于在这一场灵魂深处的碰撞里,与他真正绑在了一起。
不是一时情热。
是从此以后,哪怕他眼里装着另一个世界的两千年,她们也愿意陪他,把眼前这个大宁,一步步推到更高的地方。
炉上的酒还温着。
窗纸上的雪影轻轻晃动。
而水榭里的这一夜,也终于从一场庆功宴,变成了五个人之间最深、也最静的一次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