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就是冬天,地冻着,菜歇着,这是老天爷定的规矩。”
“您硬要让它冬里青,只怕……”
他说到这里,没敢把“天谴”
俩字说出来。
沈砚看着他们那副“你别把菜种疯了,顺便把我们也克死”
的表情,差点没笑出声。
“放心,天谴要真有这么闲,先劈的也轮不到你们。”
他蹲下去,捡了根木棍在地上边画边讲。
“你们种地,靠的是日头、地温和水气,对不对?”
几个老农点头。
“那我现在做的,无非是给它补这三样。”
“玻璃透光,白日能吃太阳;棚子挡风,夜里不让热气散太快;地下烟道走热,把地温提起来;再加水气稳住。”
“说白了,不是逆天。”
“是给冬天里的菜,单独过个春天。”
这话说出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觉得玄。
可玄归玄,谁让说话的是沈砚。
这位爷最近在京城的名声,已经从“会写诗会坑人”
进化到了“他只要不是说天会掉下来,那最好先信一半”
。
于是,骂骂咧咧归骂骂咧咧,活还是得干。
后院先动手,皇庄那边再铺开。
沈砚要的不是小打小闹摆个样子,他要的是能看、能种、能往后推广的成形东西。
于是沈府后院里先挖地基、埋烟道,皇庄那边则直接圈出了一大片地,立木架、糊泥墙、拼玻璃顶。玻璃不够整齐,便一片片卡进木槽里,再用油灰和麻布缝压实。地下烟道则借着先前钢铁工地那批会修窑道的人手,密密麻麻铺过去,最后连到一处专门烧煤和引热的房子里。
工部的人边干边犯嘀咕。
“给菜住得比人都暖和。”
“这要是种不出来,明年京城能笑死一条街。”
常福听得不乐意,当场翻了个白眼。
“笑什么笑?等真种出来了,你们一个个别来我家后院偷黄瓜。”
“黄瓜?”
那老农一怔,“这时节还敢想黄瓜?”
常福刚想回嘴,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偷偷看向沈砚。
少爷不会真想在冬天种黄瓜吧?
沈砚正指挥人调盆土,听见这句,头也没抬。
“不止黄瓜。”
“青菜、菠菜、蒜苗、芫荽,长得快的都先给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