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远洋很花钱。”
“造船很花钱。”
“找玉米土豆更像大海捞针。”
“可诸位别忘了,真正最贵的,从来不是提前准备,而是等缺粮、缺船、缺路的时候,再拿无数人的命去填。”
“现在不做,等以后人口上来,边疆再起大战,粮荒一到,诸位就会知道,今天嫌贵的这些银子,到时连一州饿殍都填不平。”
殿中顿时静了下来。
因为这话不是空谈。
大宁这些年,旱灾、流民、仓空、边军缺粮,哪一样不是被粮食和运输卡过脖子。
萧明玥一直没有插话,直到此时,才开口道:“你想怎么做?”
沈砚神色一肃。
“第一,东南沿海几处旧造船厂重新规划,不再只造近海商船和运粮船,而是预备真正的远洋大船。”
“第二,借钢铁基地如今的新产出,把关键船件与护板往上提。臣不敢一步登天说造出什么海上堡垒,但至少可先做铁甲加固、船骨强化,让船更能扛风浪,也更能扛海寇弩箭与撞击。”
“第三,招最懂水性的老船工、海商、水手,先把东南海路摸透,再往更远处一点点探。”
“第四,也是最要紧的一条——”
他手指再次落在地图远方。
“派一支真正有钱、有船、有胆子、有规矩的探险船队,奔着找这两种作物去。”
“哪怕头一年找不到,第二年、第三年也得接着找。”
“因为一旦找回来,大宁后面几十年的粮政格局,都得改。”
这话说完,殿中反对之意终于还是冒了出来。
工部一名老臣皱眉道:“重开船厂,造远洋大船,还要配钢铁加固,这不是小数目。”
另一人也接道:“更何况海外茫茫,风浪难测。若只凭一张简图和两种未见之物,便投入巨资,未免太冒险。”
“臣附议。”
礼部老侍郎赶紧跟上,“此事虚无缥缈。若海船折损,人财两空,朝廷如何向天下交代?”
这回连几位一向支持沈砚的官员,也没立刻开口。
不是不信他。
而是远洋这事,确实太大,也太陌生了。
可萧明玥听完,却只是静静看着沈砚。
她比旁人更清楚,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把这么大的计划搬到御前来。
他说得越大,往往说明他心里盘得越细。
片刻后,她只问了一句。
“你有几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