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落在沈砚肩上的手,也慢慢滑了下去。
萧明玥眼神猛地一颤,声音第一次失了平日的稳。
“父皇?”
没有回应。
萧清棠上前半步,喉咙紧。
“父皇!”
还是没有回应。
萧云昭闭上了眼。
萧长宁跪在地上,肩背终于微微塌了一瞬。
沈砚仍跪在榻前,没有立刻抬头。
暖阁里静得可怕。
直到屏风外的大太监像是终于察觉到了什么,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只看了一眼,便猛地扑倒在地,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喊。
“陛下——驾崩了!”
这一声像一把刀,骤然划破西暖阁的死寂。
紧接着,外头跪守的太监、宫人、太医齐齐伏地,哭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很快,皇城深处,那口沉重的丧钟,被重重撞响。
咚——
第一声,传出宫墙。
咚——
第二声,掠过殿宇与长街。
咚——
第三声起时,整座雍京城都像猛地一静。
钟声沉沉,带着皇权更替的寒意,压过风雪,压过人声,传向四面八方。
大丧之音,起了。
沈砚仍跪在榻前。
他缓缓俯下身,朝着那位终于走完这一生的老皇帝,重重叩。
额头落地,一声闷响。
没有眼泪。
可这一拜,比任何哭声都更重。
萧明玥已跪伏在榻边,手却仍轻轻握着老皇帝已经慢慢失去温度的手。她眼中有泪,却始终没有失态,只安静地低着头,像是在这一刻,把悲与责、孝与国,全部一并压进了心里。
萧清棠单膝跪地,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
萧云昭垂无言,只有长睫轻颤。
萧长宁则跪在更远一点的位置,望着榻上那道终于再也不会睁眼的身影,眼底那层一直强撑着的锋芒,终于彻底碎了。
西暖阁外,风雪更急。
白幡很快被挂起,宫钟一遍遍响,皇城上下尽换素色。
一个旧的时代,到这里,终于真正落了幕。
而在这悲风与白雪之中,跪在榻前的沈砚,和他身后的四位公主,却也已无声无息地接过了这座帝国的方向。
钟声还在传。
京城万家,将在这一日换上缟素。
可大宁,也将从这一日开始,真正走进一个再无人能替他们回头的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