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不要!儿臣不想死!”
“儿臣是皇子!儿臣是您的儿子!”
“父皇,求您——求您饶儿臣一命!哪怕圈禁,哪怕把儿臣关进暗牢,儿臣都认!”
“父皇!”
他哭喊得凄厉难听,再没有半点昨夜兵临城下时的张狂。
可老皇帝只是偏开了目光。
他已经连再听这个儿子多说一句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太监得旨,立刻颤着手让人捧上毒酒。
两名禁军上前,将萧承煜死死按住。
萧承煜拼命挣扎,喉咙里出不成调的哭叫,可在铁甲禁军手下,那点挣扎显得可怜又滑稽。酒盏最终还是被强行灌进了他口中,大半毒酒顺着嘴角淌下,小半被他咽了进去。
不过片刻,他整个人便猛地痉挛起来,双目暴突,喉间出嗬嗬怪响。
他最后一次抬头看向殿前,像还想抓住什么。
可殿前只有老皇帝漠然的侧脸,和萧明玥始终平静的神情。
很快,萧承煜便重重倒了下去,再没了声息。
广场上死寂得像坟场。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与供词一角。
武定侯看着这一幕,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也彻底没了。他知道,自己虽还能多活片刻,可其实也已经和死了没有区别。
老皇帝咳了一声,唇边竟又渗出一点血意。萧明玥立刻扶稳了他,可他仍强撑着没有退回殿内,只是看着满朝文武,声音不高,却压得每个人都心口寒。
“都看见了。”
“谋逆者,通敌者,卖国者,这便是下场。”
“谁若还心存侥幸,朕就让他死得比他们更难看。”
无人敢应。
只有更低的一片伏地之声。
沈砚站在朝班最前,静静看着广场上的一切。
新雪、血色、槛车、毒酒、断绝的皇子、满门抄斩的勋贵。
这一夜之后,京城里所有还能与萧明玥正面抗衡的力量,终于被彻底碾碎了。
长公主早已失势,五皇子覆灭,三皇子死于殿前,武定侯一脉连根拔起。门阀的钱、旧军头的刀、暗中摇摆的人心,都在这场火与血的清洗中,被彻底洗了一遍。
夺嫡的明面厮杀,到这里,终于被老皇帝用最狠的一刀,斩出了一个血淋淋的休止符。
太和殿前的风很冷。
老皇帝在萧明玥的搀扶下,终于转身。
而广场之上,禁军已经开始拖走尸体,押走武定侯。
满朝文武跪伏如潮,无人敢抬头。
唯有晨光越过宫墙,照在殿前雪地那一抹抹尚未干透的血上,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