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有准备,也总得守门、守墙、守拒马。”
“只要前锋压得够狠,趁乱撕出一道口子,后头便还能跟着灌。”
他说到这里,不再看萧承煜,而是猛地高举长刀,冲着前锋怒吼。
“侯府亲卫!”
“前压!”
“撞城!”
这一声,像终于把所有虚话、伪装和最后那点“勤王”
脸皮都撕了。
不是入京。
是攻城。
最前头那批武定侯豢养多年的亲卫家将立刻应声而动。他们和后头那些被裹挟的驻军不同,是真正跟着武定侯吃肉喝血的私兵,披着厚甲,拎着重盾、撞木与钩索,眼神死硬,显然已做好了拿命填门的准备。
几架早就藏在后列的简陋云梯也被迅推了出来,木轮碾过冻地,出吱呀刺耳的摩擦声。
后头被裹着来的京郊叛军原本还在迟疑,可一见亲卫家将先动了,又有督战队举刀在后压着,顿时也只能咬牙往前。
“冲!”
“拿下西直门!”
“入城便是从龙功!”
“后退者斩!”
风雪、火把、吼声、马嘶,一瞬间全搅在了一起。
无数人影扛着云梯、撞木、盾牌,像一股黑压压的浪,从护城河外朝城门方向猛扑过来。有人踩碎了河边的薄冰,有人一脚踏进雪泥里,仍旧被后头的人推着往前冲。刀枪碰撞,甲叶乱响,整片西直门外的地面都像跟着震起来。
城头上,火把被风吹得猎猎直响。
萧清棠站在城垛前,看着那片终于彻底撕下伪装、向城门扑来的黑色洪流,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因为只有当武定侯亲口下令强攻,只有当三皇子的大军真正越过“勤王”
那层遮羞布,拿撞木和云梯扑向京城西直门时,这场仗,才算真正定了性。
谋逆。
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她缓缓抬起手。
城头守军立刻齐齐绷紧。
盾兵压前。
弓弩手上弦。
后排待命的新军也在风雪里无声列稳,像一层藏在夜色和城垛之后的更深铁壁。
萧清棠没有回头。
她只是望着城下那股越来越近的叛军浪潮,声音冷得像冰。
“记清楚。”
“今夜踏河者,皆逆贼。”
“杀。”
最后一个字落下,冷兵器时代最血腥、最原始的夺门血战,便在这场风雪与嘶吼之中,骤然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