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出这两个字时,语气像刀锋在桌边轻轻刮了一下。
常福背后一凉。
他原本还抱着一点侥幸,觉得这事再恶心,也许只是地方守备和商人们利欲熏心,偷偷摸摸卖点边货换银子。可一旦和三皇子、武定侯连上,那味道就彻底不一样了。
这不是走私。
这是拿大宁边军的命,去给兵变攒本钱。
沈砚伸手,把桌上的几份密报重新排开。
一份是赵承截车供词。
一份是六合商盟补出来的采买账路。
一份是北方数州几处守备营的私印放行副票。
最后一份,则是三皇子府外那几家白手套钱庄近来大额拆票、换马和异常挪银的记录。
这些东西单拿出来一张,也许还可以狡辩,说是巧合,说是地方贪墨,说是商人胆大包天。
可全摊在一起,便只剩下一条路。
三皇子为了筹措兵变军费,为了换取地方军阀和旧军头手里的战马与支持,已经彻底没底线了。
他不只是想争位。
他是要把边关卖出血来,给自己那场兵变添柴。
沈砚看着这些带血的证据,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不是没见过更脏的局。
春闱构陷、兵部纵火、东南截杀、太和殿刺驾,这一路走到现在,三皇子、五皇子、长公主、世家门阀,谁手上没沾血?
可那些血,再脏,至少还算在夺嫡的盘子里。
你耍阴谋,你使毒计,你拿刀冲着我来,冲着四公主来,冲着朝堂来,那是你们这帮人该有的下作。
但你不该把边关将士的命和大宁的国本,一并卖给外敌。
这就不再是夺嫡。
这是叛国。
而且是最贱、最脏、最该千刀万剐的那一种。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萧明玥和萧清棠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者一身浅色宫装,神情仍旧清冷,只是看见沈砚脸色时,眼底微微沉了沉。后者穿着利于行动的窄袖劲装,腰间佩剑,步子一如既往利落,整个人像刚从外头寒风里直接带进来一股冷意。
“查实了?”
萧明玥先开口。
沈砚没废话,直接把几份密报推过去。
“都在这儿。”
萧清棠先一步伸手拿起赵承那封,往下看了没几行,眼神便冷得吓人。等看到地方守备放行、精铁和伤药换战马那一段时,她手背上的青筋都明显绷了一下。
萧明玥看得更快。
她看到的是账,是流向,是那些看似分散、实则全往三皇子和武定侯手里汇的线。
看完之后,她抬起头,声音很轻。
“果然是他。”
沈砚点头。
“没有第二个人会这么急。”
“也没有第二个人,现在这么需要大笔军费和战马。”
萧清棠啪的一声把信拍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