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这一章还没到掀底的时候。
赵承的急报已经把新外患和内部叛国交易的轮廓撕开了,可真正坐在后面收马、收利、准备把这些东西用在更大的局上的那只手,还需要再抓。
现在他能做的,是先确认一件事。
京城这边,已经不是只剩储位与宫门那点事了。
边关、地方、走私、守备、战马、草原新势力……这些东西已经被人悄悄并成了一根绳。
而这根绳,迟早要往京城套过来。
屋里静了片刻。
萧明玥先开了口。
“此事不能交兵部明面去查。”
“兵部旧人太杂,守备体系又本就和地方有牵连,若直接打出去,后头的人立刻就会断线。”
沈砚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先从商路和票路查。”
“铁、药、皮甲内衬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上车,既然是大宗走私,就必然会在京内京外留下采买和转运痕迹。”
“六合商盟那边,能顺着货物流和钱流先摸一遍。”
萧清棠把信折起,声音寒。
“边军那边我也给赵承回信,让他先盯死草原新势力和边境几条旧商道,不必急着往深处掀。”
“谁敢再放一辆这样的车过去,先砍了再说。”
沈砚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这一步,得快。
但不能乱。
因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地方贪墨案,也不是谁家商号走私挣了几笔脏银的事。
这是一条会把外患、内乱和夺嫡最后那场兵变,全部拧在一起的线。
一旦顺着查实,后头便不再有缓和余地。
书房外,风声渐起。
天色也慢慢沉了下去。
京城看上去仍旧稳着,户部有银,京营列枪,士林归心,四公主一脉像已把局面牢牢攥在手里。
可只有书房里的这三个人知道,真正更脏、更深,也更不可调和的东西,才刚刚从北境那头露出一角。
不是拓跋烈。
不是已经败退的旧王庭。
而是新的草原势力,和大宁自己内部那群为了私利、为了马、为了更大的图谋,敢拿边关将士的命去换筹码的人。
沈砚把最后一封信收进信筒,眼底神色一点点沉到底。
“风,起地方了。”
没人接这句话。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一阵风若真的顺着地方守备和边关走私一路刮进来,吹到京城时,便不会只是风。
会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