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外第二道脚步声也到了。
萧清棠掀帘进来。
她伤还未彻底养好,可气色已比前几日稳了许多,今日穿的是便于行动的窄袖劲装,只简单束起,整个人一进门便像带进来一股边关寒风。
“常福说,雁门关的信到了?”
沈砚没废话,直接把赵承亲笔那封递给她。
萧清棠只看了前半截,眉心便先拧紧了。等翻到后头那份供词,眸底的寒意几乎一下子就压不住了。
“地方守备?”
“嗯。”
沈砚应了一声。
萧清棠攥着信纸的手慢慢收紧,纸边都被她捏出一层皱褶。
她比萧明玥和沈砚更清楚,这些东西落到草原新势力手里意味着什么。
精铁能打箭头,能补刀枪。
伤药能让原本该烂死的伤兵重新站起来。
弓弦和甲衬这种看似不大的东西,到了边地,往往比一整车金银都值钱。
边军在关外耗掉一批,后头却有人在关内把这些送出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
是踩着前线将士的命,给敌人回血。
萧清棠抬起头,眼底杀气极重。
“赵承有没有继续追?”
“信里说他已经先封了黑石坡那一线,另派斥候顺着车队来路往回钉了。”
沈砚指了指后头那张简报,“但他不敢打草惊蛇太深。因为对面既然敢动地方守备线,说明后头的人不是他一个边关副将能直接掀的。”
萧明玥把信放下,声音低了些。
“北方数州、京畿相连、地方守备、战马……”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可屋里三个人都明白,她在想什么。
这几样东西一旦串起来,就绝不只是商利。
尤其在三皇子那边兵线尚未彻底断净、武定侯旧部仍在暗处死撑的时候。
沈砚把桌上那份供词重新铺开。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有高层在利用边关走私换取战马与利益。”
“这批战马,不会是拿来给百姓拉车的。”
“而地方守备若真在保驾护航,那便说明有人在用军的体系,替这条脏线抬轿。”
萧清棠眼神更冷。
“谁敢拿边军的命做这个买卖,我就先砍谁。”
她这句话说得很直。
也很像她。
沈砚却没有接着往下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