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砚声音很平,却平得让人后背凉,“不是几个关卡小吏拿点黑钱放车过去那么简单。”
“这是整条线有人护。”
“而且护线的人,级别不低。”
他把那几封信并在一起,重新理了一遍。
草原新势力趁乱崛起。
边军截获大规模走私车队。
车上装的是严禁出境的精铁、军用伤药、弓弦、皮甲内衬等战略物资。
而给这些车开路、放行、保驾护航的,不是普通商贾,不是山匪,也不是单一州县的胥吏。
是直属京畿与北方数州那套地方守备体系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宁内部,有人正拿边关命脉,去换自己想要的东西。
战马。
利益。
甚至可能,还有别的。
常福终于有些听明白了,脸色都变了。
“这帮王八蛋疯了吧?”
“精铁、药、弓弦这些东西卖去草原,不是等于让那帮蛮子养好伤、修好刀,再掉头来砍咱们边军?”
“对。”
沈砚低声道。
“而且不是普通走贩干得出来的疯事。”
他目光重新落回供词最后那一句。
图的是马,图的是利。
若只图利,走私私盐、茶砖、皮货,已经够赚了。
真敢碰精铁和军用伤药这条线的人,说明对方要的,不只是一般商利。
他们愿意冒的是掉脑袋、甚至牵连全族的风险。
那他们换回来的,必然也不是寻常层级的人情与银子。
沈砚缓缓靠回椅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意。
战马。
地方守备。
北方数州。
京畿相连。
这些词若单拎出来,谁都能编几套说法。可放在眼下这个时候,放在三皇子和武定侯被逼得步步后退、又始终攥着兵线不肯松手的局面里,味道就不一样了。
他不是全知的人。
也不愿意在证据没钉死之前就拍脑袋定论。
可他已经嗅到了那股味。
不是钱路味。
是兵味。
有人在用边关这条血线,换兵变用得上的东西。
战马,是最直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