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七十八辆,押运者一百余,携短刃、轻弩及地方守备放行文书。”
“查获物资:精铁锭、箭头胚料、军用伤药、皮甲内衬、牛筋弓弦、盐砖、干肉等。”
“数量巨大,非寻常私盐走贩可比。”
沈砚看到“精铁锭”
“军用伤药”
几个字时,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边贸走私。
是把大宁真正能养兵、能修兵、能救伤兵命的东西,往草原上送。
而且还是在北蛮新势力明显正在崛起的时候送。
这不叫做生意。
这叫给敌人输血。
“把门关上。”
沈砚头也不抬地道。
常福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转身把书房门窗都压严了。
屋里一下静下来,只剩炭火极轻的噼啪声。
沈砚继续往下看。
赵承在后半封信里,把事情补得更细。
这支车队原本走得极谨慎,避开了边军主道巡哨,表面上还打着北地商行互市的名头,押车的人里甚至混了几个真的老商贩。若不是雁门关外近来风向不对,赵承加派了熟悉草原脚路的斥候往几条旧商道深处钉,恐怕这批东西真能无声无息穿过去。
可一旦截住,事情便越挖越不对。
那些车上,不只有大批精铁和药材,还有一部分本不该出现在民间车队里的军用杂物。虽然不是整套制式兵器,但其中很多东西,拼一拼、熔一熔,便足够让草原那边迅补出一批更像样的兵械。
而更要命的,是车队押运头目被上了刑之后,嘴终于撬开了。
对方交代,这并非一次单独冒险。
而是一条已经暗中走了不止一回的线。
他们不是自己硬闯边境,而是有路引,有放行,有沿州接应。明面上是北地数州的商货转运,暗地里则一路有人护着,甚至到了最靠近边境的几处关卡时,负责查验的地方守备营还会故意放松盘查,提前清道。
沈砚看到这一段,手指已经慢慢收紧。
他把最后那张供词抄件抽出来,一行行往下看。
“……小人等只认票与文。”
“每批货到州界,皆有守备营军爷看印放行。”
“若路上遇查,便拿出‘军需转押’字样副票,可免细验。”
“所出通关文书与暗记,皆由北方数州地方守备将领属下军吏给。”
“若问最终去处,只知草原新主那边急缺战马、铁料与药,换回来的,多是马与皮货,也有金银。”
“上头大人物图的是马,图的是利,别的,小人等一概不知……”
信纸在他指尖下轻轻一响。
常福站在旁边,哪怕没看全文,只看沈砚那张一点点沉下去的脸,也知道事情大了。
“少爷,地方守备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