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灾政是谁顶住的。
谈户部是谁稳住的。
谈除夕夜太和殿血变之后,是谁一夜之间把国库与民心一并按稳了。
可有时候,不直接喊,反而比直接喊更有力。
因为越是这样,那些原本最反感“女子涉政”
的人,越不容易立刻炸毛。可他们心里,又会被迫一点点承认一件事——
四公主,确实能做事。
而在士林之外,新派寒门学子则干脆得多。
他们本就受过沈砚“经世致用”
那一套影响,又在春闱案、东南危局与户部挤兑中,亲眼看着旧世家如何只会扯皮、旧礼法如何半点救不了人。
如今印言斋的文章一出,他们几乎是最先拍案叫好的那批人。
城南一家寒门士子最爱聚的茶楼里,一名刚中过举、却还未真正入仕的年轻学子把文章往桌上一拍,声音都亮。
“写得好!”
“何为明君?明君便是能救百姓、能稳国本、能让大宁不被那群蛀虫啃空的人!”
旁边立刻有人接上:“正是!若还抱着‘非男不可’那套死礼法,那当日户部挤兑时,怎么不见他们拿礼法去兑银子?”
“礼法能填国库?能退北蛮?能抓五皇子谋逆?”
“不能。”
“那还废什么话!”
这一番话,把满楼的人都说得哄然一笑。
笑完之后,气氛却更热。
这些寒门学子跟世家子弟不同,他们没有祖宗给的门第,也没有几十代人攒下来的清贵架子。他们更清楚,若不是沈砚与四公主这一路硬把世家的垄断撕开,他们连开口谈国事的资格都未必有。
所以在他们眼里,沈砚与四公主,根本不只是某一派势力。
是希望。
是他们这些没有门第靠山的人,真正能往上走、也真正能看见天下换一种活法的希望。
这股支持来得很实。
有人在书院里主动抄录印言斋文章,传给同窗。
有人在酒楼里和守旧酸儒辩得面红耳赤,甚至险些动手。
还有人干脆写出策论小文,题目就叫《明君不论男女,国运只问兴衰》,虽文笔生涩,却胜在一股热血直冲纸面,没两天便在寒门士子之间传开了。
舆论这东西,一旦有了根,便会自己往外长。
于是不过数日,“四公主有定国之才”
“沈砚与四公主这一路才是真正救国救民的一脉”
“明君不论男女”
这些话,已经不再只是印言斋一家的声音。
它们开始变成京城里越来越多人心中,说出口不再觉得太离经叛道的念头。
当然,三皇子一系不会坐着等死。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最熟悉、也最自以为占理的反击路子。
旧礼法。
牝鸡司晨。
女子涉政,大逆不道。
一名向来依附三皇子的老翰林先在文会中冷笑言:“今人鼓吹巾帼主政,岂非以私乱礼?若真让这股风气长下去,祖宗纲常何在?”
另一个酸儒立刻附和:“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古训犹在,岂容轻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