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侯率先拱手。
“臣,遵命。”
那名中年商人也立刻躬身。
“小人即刻去安排边线。”
另一个旧军头低头道:“京郊那边,臣去联络。”
只有那名兵部老将沉默了几息,最终也只能缓缓抱拳,声音涩。
“末将……遵命。”
萧承煜这才彻底收回目光。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按在京郊外围,又慢慢往北边边境线划去,最后点在京城之上。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把那张原本就带着几分锋厉的脸衬得越阴沉。
“从今夜起,所有事都按兵变来做。”
“兵要悄悄归,粮要悄悄屯,钱要悄悄进。”
“谁敢走漏风声,不必审,直接埋。”
“等老东西那口气一断……”
他没有把最后那几个字说完。
可屋里谁都明白。
等老皇帝一断气,京城里就要见真正的兵。
密室中的空气越来越闷。
牛油灯芯噼啪一响,火苗猛地窜了一下,又重新稳住。
那名中年商人已经在心里飞快盘算该往北边哪几条旧口子递消息、该找哪几个最贪的走私头子来接这笔要命的买卖。
武定侯则低头看着京郊几处营盘,心里一条条盘兵、盘粮、盘可用的旧将和最容易暗中先动的点。
几位旧军头也都沉着脸,不再说那些“后患”
“底线”
之类的话。
因为从萧承煜说出“拿边路换命”
的那一刻起,底线这种东西,就已经没了。
这场密谋,到这里,算是彻底定了性。
不是试探。
不是留后手。
也不是还想着靠朝堂翻盘的虚招。
是武装逼宫。
是用刀、用兵、用边关走私换来的银子和战马,去换一个皇位。
萧承煜站在桌边,久久没有再动。
他眼底的恐惧没有消失。
可那恐惧,已经被另一种更深的东西压住了。
那东西叫孤注一掷。
也叫狗急跳墙。
密室外,风从院墙上掠过,吹动一串尚未来得及摘下的旧年灯笼。
京城看上去仍在新年头里,街面上还有酒楼未散的灯火与零零星星的祝词。
可在这座地下密室里,一颗真正会把京城拖入更深血局的毒瘤,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滋长。
而且,比任何人想的都更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