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现在还能坐在这里,昨夜太和殿还能没翻天,明玥这一路还能走到今日,少不了你。”
“朕以前防你,是因为你太聪明。”
“如今信你,也是因为你太聪明。”
他说到这里,忽然又轻轻咳了一下,唇边仍带着没擦净的暗血。
“可聪明,不代表天下就会自己安稳。”
“承煜那边,才是最后的凶险。”
“朕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在朕真正闭眼之前,你们也许还能压他。”
“可一旦朕不在了,名分那层纸一捅破,最容易第一个疯的,就是他。”
“他若兵谏,若动地方军头,若借着京中乱局强推刀兵入城——”
老皇帝说到这里,眼底竟显出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那就是大宁真正的国本之危。”
沈砚听到这里,终于彻底明白。
老皇帝今日把他们叫到西暖阁,不只是交代传位之意。
更是在把最后一个,也是最狠的敌人,提前钉死给他们看。
五皇子废了,看似棋局已明。
可真正可能把整个京城拖进火里的,是三皇子。
因为那疯子手里还握着刀把子。
西暖阁里又安静下来。
老皇帝明显已经快到极限,呼吸又开始乱,胸口一阵阵闷似的起伏。可他还是强撑着没有闭眼,只死死盯着沈砚。
那不是一个皇帝在看臣子。
是一个将死之人,在看自己留给天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沈砚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上前一步,竟在老皇帝榻前单膝跪了下去。
这是他极少有的郑重姿态。
连萧明玥都微微一怔。
沈砚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
“臣今日在陛下面前立誓。”
“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让大宁皇权落入妄图动兵的疯子之手。”
“无论是京郊营,还是地方军头;无论是兵谏,还是逼宫;谁敢在这一步上拿刀指向明玥殿下,臣便先斩谁的刀,再断谁的路。”
他说到这里,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臣护她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