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老皇帝微微抬起手,指节苍白,声音却比刚才更沉。
“长宁已废,承钧覆灭。”
“京中的门阀钱路,也被你们连根砍了一大截。”
“乍看之下,这盘棋已经快清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明玥脸上,像是在透过她看什么更远的东西。
“可朕真正最担心的,从来不是她们两个。”
萧明玥心头一紧,轻声道:“父皇是说……三皇兄?”
老皇帝缓缓点头。
“承煜。”
“他没长宁的城府,也没承钧的忍性。”
“可他手里有一样东西,比她们都凶。”
“兵。”
这一个字落下来,西暖阁里的暖意像都跟着冷了半分。
老皇帝呼吸有些重,沈砚伸手替他扶了扶脉门,没出声打断。
老皇帝却像根本不愿停,继续往下说。
“这些年武定侯、兵部旧人、京郊营和几处地方守备,承煜都在沾。”
“朕知道他不如你们会算,也不如你们会忍。”
“可也正因为如此,一旦他觉得自己没路了,他不会像承钧那样先想着钱路、暗线和宫中小刀子。”
“他会直接拿兵权说话。”
他说到这里,眼神忽然沉得厉害。
“兵谏也好,逼宫也罢。”
“只要他觉得皇权交接已经不可逆转,他就一定会动。”
“而一旦真让他把京郊和地方那几股兵线拧起来……”
老皇帝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可谁都明白。
那便不是宫里死几个刺客,抄几家勋贵的事了。
那是真正的兵变。
是刀枪要往京城里推,是禁军和地方军头要正面撞,是大宁朝局会在皇权交接的那一刻,彻底裂开。
萧明玥脸色比方才又白了一分,手却依旧稳稳扶着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