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却摇了摇头。
“行针可以。”
“可朕今日叫你和明玥来,不是为了再多躺几天。”
说到这里,他喉头一滚,忽然又剧烈咳了起来。
这一咳比方才更凶,整个人几乎弓了起来,胸口震得颤。萧明玥脸色骤变,立刻扶住他肩背,沈砚也伸手按住他胸前几处穴位,常年用来吊命的猛药丸迅送入口中。
可饶是如此,老皇帝还是咳得停不下来。
“噗——”
一大口黑血骤然喷在帕子与锦被上。
那血色比寻常暗得多,带着乌的沉色,甚至还混着些碎沫。屋里的两名老太医看了一眼,脸都白了,立刻伏得更低,连头都不敢抬。
沈砚眼神一厉,指间银针立刻落下,连封数穴,又让人把药汤端来。
他自己心里却清楚。
这不是治。
是吊。
把最后那一丝将断未断的气,硬往上吊住。
过了好一会儿,老皇帝的咳才勉强平下去。他靠在软枕上,大口喘了几下,眼神反倒比刚才更亮了些。
这种亮,不是好转。
是人到了尽头时,最后那点回光。
萧明玥的指尖在袖中悄悄收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老皇帝慢慢抬手,示意屋里其他人退下。
太医、大太监与宫人很快无声退净,暖阁中只剩下三个人。
一时极静。
静得只剩炭火轻爆和老皇帝偶尔压不住的一点喘息。
他先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萧明玥,许久才开口。
“昨夜,做得不错。”
这话是对两人一起说的。
“老五废了,老宁远伯一脉也断了。”
“朕本以为,还要再费些手脚。”
沈砚低声道:“陛下雷霆一怒,朝中谁敢不从。”
老皇帝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想笑,却又没什么力气。
“少哄朕。”
“昨夜若不是你们三个提早布网,太和殿那一刀,未必就真落不到朕脖子上。”
他说完这句,缓了缓,眼底那点虚弱忽然被一种更深的清明压住。
“不过,老五倒了,不代表事就完了。”
沈砚和萧明玥都没有接话。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要命的话,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