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钱的、记线的、带暗记的,全带走。”
“是。”
暗卫立刻上前,从裴应狐怀里翻出金票、黑皮册子和那柄薄匕。韩六河接过那本册子,随手翻了翻,眼神顿时亮了一下。
“东家,这老狗还真带着货。”
沈砚却只淡淡道:“带回去再看。”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裴应狐。
火光之下,那张向来藏在长公主府阴影里的脸,已经彻底没了生气。箭伤把他的胸口扎得像个破烂篱笆,血还在往外冒,可那双眼睛却还微微睁着,像死前都不愿相信,自己竟会这样毫无余地地被钉死在这儿。
沈砚神色平静,转身便走。
常福赶忙跟上,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
“少爷,您真一点都不想听他把那些暗桩和财宝说完?”
沈砚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一句。
“他说不说,都是我的。”
“但他活着,不行。”
常福一愣,随即立刻闭嘴。
因为他听懂了。
不是少爷不重那些东西。
而是比起那些东西,裴应狐这个人本身,更该死。
风从废渠里穿过,吹得火把左右晃动。
韩六河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沈砚已经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后脊背有点凉。
他跟着东家这么久,见过他做局,见过他坑人,也见过他笑着把人往坑里送。
可像今晚这样,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点明底线,抬手就杀,反倒更叫人心里紧。
因为这说明,裴应狐是真的踩到东家那条最不能碰的线了。
而踩到那条线的人,从来不会有第二次说话的机会。
夜更深了。
城西废渠边的风依旧冷得钻骨头。
可那条藏在京城阴影里最毒的蛇,到这里,终于彻底断了气。
沈砚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踏碎薄冰,往城中而去。
身后火把渐远,血泊也渐远。
只有那本从裴应狐怀里搜出来的黑皮册子,和他留下来的最后几张金票,还在提醒着所有人——
这场除夕夜里的血,还没有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