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站起身,走到萧明玥面前。
“四公主,户部现在最值钱的,不是银子,是名义。”
萧明玥抬眸看他。
沈砚继续道:“只要朝廷名义还在,盐、税、官引、认购、特许、封定、官保,这些词就还值钱。”
“而五皇子和老宁远伯那群人,现在最缺什么?”
周老账房下意识接道:“他们刚从东南劫了银,也从几处盐仓和票路里卷了些黑银出来,可这些银子来路太脏,不好直接上台面。”
“对。”
沈砚点头,“而且他们现在已经尝到甜头了。”
“在他们眼里,咱们这边钱路断了,折银票风雨飘摇,四公主户部吃紧,我又刚从兵部火场和东南缺口里焦头烂额地爬出来。这个时候,若朝廷突然拿出一条能迅回血、还能把命脉卖个高价的路,你说他们会不会动心?”
常福听得眼睛一亮,又有点没跟上:“少爷,您是说……卖什么?”
沈砚唇角终于勾起一点很淡的弧度。
“卖希望。”
屋里一下安静了。
沈砚转过身,走到那张钱路图边上,拿起笔,在江南几州的位置上圈了一道。
“放风出去。”
“就说朝廷为稳商路、补东南乱局,准备提前开启‘江南新盐引’特许认购。”
韩六河先是一愣,随即眼皮猛跳:“新盐引?”
周老账房也倒吸一口凉气:“东家,您这是……”
“我这是给他们递梯子。”
沈砚笑了笑,“而且是一架看上去金灿灿、踩上去就能上天的梯子。”
他说话的时候,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反而冷得惊人。
“内容你们记好。”
“第一,江南新盐引不是全面铺开,是‘特许认购’,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第二,只需一成现银作定金,其余可用田产、旺铺、盐契、船契,甚至地下钱庄的票据作保。”
“第三,这批新盐引一旦定下来,后头连着的是江南几州新盐线分销、官商混运、后续盐课抽红,利润高到足以让任何一个自认有脑子的老狐狸流口水。”
常福听得嘴都张开了:“一成现银?”
“对,一成。”
沈砚点头,“不然他们哪有胆子下重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