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您这东西,若真铺开……”
“他们会先觉得自己赢了。”
沈砚替他把后半句接了,语气仍旧平静。
“然后,才会现自己什么都没剩。”
说完,他把那张最复杂的草图重新铺平,提笔在最上头写下四个字。
釜底抽薪。
墨迹未干,灯火在纸上微微晃了一下。
韩六河虽然看不懂所有门道,却也被这一屋子越来越冷的布局压得喉头干。
“东家,咱们什么时候动?”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四个字,又看了眼桌角那两块已经碎掉的木牌。
五皇子。
裴应狐。
外头风雪未停,京城各处钱庄门前的人群想必还在挤,户部门前那股恐慌也不会在今夜自己散掉。东南的钱还没补齐,后方的窟窿也还张着口。
局当然险。
甚至可以说,比边关十万蛮军压城时更险。
可这一次,他也终于不用再猜谁是藏在最深处捅刀子的那个人了。
敌人的脸,已经看清。
剩下的,便是怎么让这张脸在未来某一刻,亲眼看着自己满手抓着的银子、铺子、田契、票路,一点点塌成废墟。
沈砚抬起头,眼底只剩下极冷的光。
“从现在。”
“就开始。”
周老账房与韩六河同时起身。
“是!”
书房里的灯更亮了。
桌上的图纸、箭头、抵押线、钱庄名录和世族节点,也在这一夜被重新摊开、重画、重排。
而京城里绝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
在户部门前那场挤兑风暴尚未真正平息、五皇子和裴应狐还在暗处等着看沈砚如何补东南的窟窿时,一张比他们更黑、更深、也更像绞肉机的网,已经在沈府书房里,悄无声息地张开了。
这一次,不是拆局。
是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