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这一回,是两人同时开口。
而随着她们终于冲出西南角那段最窄山口,外头剩下的黑甲死士也迅收拢,边打边退,把追上来的刺客重新压回了乱石和滚木更多的那一段狭口里。
对方显然仍不甘心,坡上尚有弩箭零星追来,可准头和压制都已远不如先前。更何况,最关键的人和账匣已经脱出,只剩最后几名断后的死士与护卫还在用命争那几步路。
终于,当最后一名黑甲死士带着一身血翻出坡口时,赵七猛地回身斩断一根早已被砍得半裂的木桩。滚木、碎石和塌下来的车辕一起轰隆滚下,再次把那一段最窄的山口彻底堵死。
后头的蒙面杀手想再追,度已被迫滞住。
风雪、乱石、尸体和翻倒的车厢卡在其中,一时间谁也不敢硬冲。
而这一个呼吸的工夫,便已足够萧清棠带着人,护着苏清漪和那几只最值钱的账匣,真正撤进外侧更开阔的缓坡雪地。
直到这一刻,这场原本十死无生的截杀局,才算被硬生生撕开了一线真正的生路。
可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留在那道狭口后的,是遍地尸体、血和碎银,还有一多半没能带出来的钱箱与护卫性命。
赵七跪在雪里大口喘气,肩上与臂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几个活下来的护卫也是一个比一个惨,站着都像快站不稳。
苏清漪一手还抓着萧清棠的手臂,直到这时才现,她掌心底下那截衣甲已经湿透了。
不是雪。
是血。
她脸色骤变,刚要开口,萧清棠却先一步把手抽了回来,像是什么都没生似的,把剑往地上一拄,稳住身形。
“先点人。”
她声音有些哑,却依旧清晰。
“还能走的立刻整队,不能走的先抬。”
“账匣清点,只看最核心那几只。”
说完,她目光掠过苏清漪,又补了一句。
“你亲自看。”
苏清漪深深看着她,终究没有先去问伤,而是转身走向那几只刚被护出来的账匣。
她很清楚,眼下不是说别的时候。
这场截杀局虽被撕开了,可他们还远没到真正安全的地方。
只能先把人和东西重新拢起来。
雪还在下。
风也没停。
可至少,这一刀最狠的杀局,已经没能把他们一口咬死。
萧清棠站在风雪里,肩头血色一点点漫开,黑甲与披风都被浸得暗。她望着那道被乱石和滚木重新堵住的山口,眼底杀意未散,反倒越沉越深。
裴应狐这一局,够毒。
可他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因为沈砚虽然没亲自跟来,却也没真把苏清漪一个人丢进风口里。
她昨夜暗中带着黑甲死士一路尾随,本就是他预防这条暗路出事留下的后手。
而现在,这道后手,硬是在必死之局里,把人和最值钱的一部分账册与资金,生生抢了出来。
苏清漪已经重新点完最核心的几只匣子,转头看向她,风雪打在睫毛上,声音却比方才更稳。
“主账册还在。”
“旁支契书也在。”
“备用金只保住了一部分,但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