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带十人把后头滚木给我清出一条缝!”
“赵七,剩下的能打的,全跟本宫往西南角冲!”
她下令极快,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黑甲死士和残存护卫听见“冲”
字,像一下又找回了主心骨。
赵七满脸是血,肩上还插着半截断箭,闻言立刻吼了一声。
“听殿下的!往西南角撕!”
苏清漪也在这一刻看懂了萧清棠的意思。
西南角,是这道山路里相对坡缓的一段,也是先前后路滚木落得最杂、最乱的地方。正常人会觉得那边更难走,可越难走,越说明对方外围围堵的阵形不可能像正面那样铺得最密。
在这种局里,最危险的地方,反而可能是唯一的活口。
“我这边的人怎么走?”
她立刻问。
萧清棠头也不回:“最中间,跟着我。”
“账匣呢?”
“带得走的带,带不走的就砸。”
苏清漪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只应了一声:“好。”
下一瞬,萧清棠再不迟疑,长剑一振,率先往西南角那一片最密的雪与人之间撞了过去。
她不是普通冲阵。
她是在撕。
正前方一名蒙面刀手刚想压住缺口,她的剑便先从他腕下穿进,借着近身之势猛地横拉,直接把对方半边喉咙割开。第二人从左侧扑来,她甚至没回身,只反手一肘撞在对方面门上,紧接着借势转剑,剑光如弧,逼得后头两人同时后退。
而她身后的黑甲死士,则像最懂她刀路的狼群。
她剑往哪儿开,他们便往哪儿补。
有人专门断后,有人顶着木盾挡箭,有人趁着她一剑掀开的空隙,立刻扑上去补刀、补位,把那道本来刚刚裂开一点的口子,生生撕成能让车阵里的人挤过去的血路。
赵七那边也终于重新杀出了火气。
先前他们被围着打,是死局;如今有人在前头硬开路,商盟这帮早被逼到绝境的护卫,反而一个个都像回光返照一般凶了起来。一个断了半边甲的护卫甚至抱着木盾直接撞翻了对面两人,临死前还替后头账匣车争出了半步空当。
苏清漪没有缩在最中间。
她始终带着那几名最信得过的掌事和账房,紧跟在萧清棠撕开的那道口子后。她自己手里还握着短刀,时不时帮着补一刀、挡一箭,更多时候则在压人心和压账匣。
“第三匣给后车!”
“左边那只不是主册,扔掉!”
“别抢银箱,先护账!”
她这一句句下得极准。到了这种时候,银子固然重要,可真正能让他们回京之后继续有翻盘余地的,是那些节点暗账、契书和可调资金的凭据。
银子丢一部分还能想办法。
账若全没了,这一趟便真成了血本无归。
前方,萧清棠已经杀得身上全是血。
左肩那一下被暗箭擦中的地方越来越疼,旧伤像在甲里被人一寸寸撕开。可她越痛,剑便越快。风雪、喊杀、鲜血、刀光,全被她硬生生踩成一条笔直往外的路。
蒙面杀手显然也终于急了。
他们本来十拿九稳的截杀局,被这支黑甲死士从外头一撞,整个阵形都乱了。现在萧清棠又明显看出西南角是薄位,若真让她带着人和账匣从这儿凿出去,今夜这一场便算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