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拖后腿。”
这一句,还是她一贯的口气。
可苏清漪听见之后,眼底反倒更稳了。
她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迅抬手,把自己那柄短刀从袖中彻底抽出,同时对还缩在车阵内侧的老掌事和账房厉声道:“账匣分两批,最紧要的跟着中路走,其他能烧就烧,不能留给他们!”
老掌事一愣,随即咬牙应声。
旁边几个还活着的商盟护卫也立刻重新动了起来。
苏清漪毕竟不是只会写文章的闺秀。她知道此刻最值钱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还有那几只装着东南备用金节点、旁支契书和商盟暗账的核心匣子。
全带走做不到。
那便保最要紧的一部分。
而此时,萧清棠已经重新往前踏出一步。
她左肩旧伤被弩箭擦中,疼得骨缝都像被人重新撕开了一层,可她手中剑却越稳了。风雪打在她侧脸上,映着那道细而长的血痕,整个人像一朵在冰里开到最烈的杀花。
前方那几名蒙面杀手显然也看出,这个女人才是最大的麻烦。
三人同时扑上。
一人正面压刀,一人贴地滚斩,第三人则从侧后切入,配合狠得不像临时起意。
这若放在寻常高手身上,至少也要先退一步卸力。
萧清棠却根本没退。
她向前。
不是一步,是半步抢中宫。
最前那人刀势刚落,她的剑便先刺进了对方刀路里,猛地一绞,竟直接把那柄刀带偏。与此同时,她右膝上提,撞在第二人肩窝,将那人顶得一个踉跄。第三人侧后那刀最险,眼看便要贴到她背脊,苏清漪已在她身后一步上前,短刀毫不犹豫地递出,硬逼着对方不得不收刀自保。
刀锋在空中一碰,苏清漪被震得手腕麻,脚下退了半步。
可也就是这半步工夫,萧清棠已回剑横扫,剑锋从第一人喉间掠过,再顺势一挑,把第二人肩颈劈开大半。
第三人还想再扑,苏清漪却已看准他脚下落点,直接把地上那只沾血的短矛挑了过去。对方下意识一躲,身形一滞,萧清棠的第二剑便到了。
噗。
人倒,血出。
两人几乎没任何商量,却在这一瞬配合得像早练过很多遍。
萧清棠回头看了苏清漪一眼,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苏清漪喘得不轻,握刀的手指关节都白,唇角却绷得很紧。
“看什么?”
萧清棠扯了下嘴角,像是想笑,最后却只是冷声道:“没白救。”
苏清漪哼了一声。
“我若真是只会拖后腿的,印言斋早倒了。”
这一句落下,旁边一名黑甲死士已经冲到两人近前。
“殿下!右边山坡还有人压,后队说外圈只能再撑半刻!”
萧清棠立刻收了那点分神,转头扫了一眼全局。
眼下形势仍旧凶险。
黑甲死士突入得狠,可他们人数终究不多,而刺客这一边显然是下了死本钱。山坡上的弩手尚未全清,外围刀手又开始重新聚拢,想把黑甲这一支生力军和车阵里残余的人重新压成一团。
若在这里继续耗,不出多久,双方都得被拖死。
所以,不能守。
得反凿。
“顾左,封右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