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
赵七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劈了。
可他这句话才落,后方山坡上竟又传来同样的闷响。
后路,也被堵了。
两山之间这条本就狭长的山道,前后同时落木、滚石,十几辆马车和整支车队像被人一口气按进了一只提前挖好的笼子里。
后头几辆车被砸得侧翻,惨叫声、马嘶声和木轮断裂声瞬间混到一起。雪地被滚木带起大片白雾,遮得前后都模糊起来。
“护车!”
“所有人护车!”
赵七抽刀的同时,一箭已经从左侧林中破风而出。
嗖!
箭来得极快,正中他身侧那名护卫咽喉。那护卫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捂着脖子从马上栽了下去,热血喷在雪里,红得扎眼。
下一瞬,箭雨骤起。
不是零零散散的几支试探,而是成片的、密得让人头皮麻的箭,从两侧山坡和林子里同时压下来。箭头在风雪里泛着冷光,显然不是寻常猎弓射出来的粗箭,更多像军中惯用的短重破甲箭。
“举盾!”
“下马!”
“车夫弃缰,躲车后!”
赵七一边挥刀磕开两箭,一边拼命下令。他带出来的这些商盟护卫到底都是见过血的,最初那一瞬的慌乱过后,立刻就有人把马车往中间收,有人翻身滚下马背,把随车木盾和厚木箱往外拖,试图先挡住第一波箭雨。
可对面根本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两侧雪林中,已经有黑影冲了出来。
不是十几个,也不是几十个。
而是密密麻麻一整片。
那些人全都蒙着黑巾,外头罩着灰白或暗褐色的雪披,先前伏在林雪之间,几乎与山色融成一体。此刻一动,便像一群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狼,踩着雪,提着刀,直扑车队。
赵七只扫了一眼,心便猛地往下沉。
太多了。
而且太整。
这些人冲下来的节奏、散开的角度、弩手与刀手交替压上的配合,根本不是普通流匪和山寇能有的路数。没有怪叫,没有乱冲,甚至连多余的话都很少,只有极短促的手势和冰冷得可怕的推进。
这不是打劫。
这是截杀。
“姑娘!有埋伏!”
马车外传来赵七嘶哑的吼声。
苏清漪几乎是在第一声滚木响起时就已经掀开了车帘。此刻风雪一扑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微乱,可她眼底并没有寻常女子遇险时的惊慌,反而在那一瞬间冷得出奇。
她先看前路。
堵死了。
再看后路。
同样堵死。
左右山坡上的箭手位置也已暴露,黑压压的人影正往中间压。那不是临时起意的拦路贼,是算好了他们必经之路、人数、车队长度与行进节奏之后,专门在这里张开的一张死网。
她只用了两个呼吸,便彻底明白了。
裴应狐这一刀,不只是冲钱来的。
是冲她的命。
因为单劫账册和备用金,根本不需要摆这么大的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