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声音仍旧平稳。
“我既是苏家女,又不是朝中实职。明面上我若出京,只能说是苏家旁支女眷回邻州省亲、归族、或筹措自家私产,至少在名头上,没那么扎眼。”
“而且苏家在邻州还留着一条隐线,连你都没完全动过。”
沈砚眉头一皱。
“什么隐线?”
苏清漪看了他一眼。
“我祖母一支留下的旁房财产,挂在几家不太起眼的书肆、茶行和老宅田契上。平日看不出什么,可若全抽起来,也能是一笔活钱。”
“再加上商盟在外州埋的那批备用金,只要我亲自去压,能调多少,便不只是账上的数。”
韩六河听得呼吸都变了。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种藏得最深的旁支财产和备用线,不是靠一纸印信就能调动的。
必须得有个足够让对方信、也足够让对方服的人,站在那儿。
而眼下,苏清漪确实是最合适的那个。
常福站在后头,忍不住小声道:“可……可也太险了。”
“险当然险。”
苏清漪转过头,语气反倒很平常,像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眼下不就是比谁敢拿命去顶么?”
这句话一落,屋里没一个人再说得出“轻松”
二字。
因为她说得对。
现在不是舒舒服服想办法的时候。
是拿人去堵窟窿的时候。
只是,这个人偏偏是她。
沈砚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最实的路。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想点头。
苏清漪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沈大人,你总不会到这种时候,还想跟我说什么‘你一个姑娘家,不必去涉险’吧?”
沈砚没笑。
“我没这么蠢。”
“那便好。”
她收了那点笑意,眼神重新沉静下来,“我不是要跟你讲情分,也不是逞什么英雄。”
“我只是知道,现在得有人去。”
“而我最合适。”
“就这么简单。”
萧明玥一直没开口,此刻却忽然道:“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