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很清楚,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没用。
她只是看着沈砚,等他自己把那口气压下去。
果然,片刻之后,沈砚抬起头,看向她。
眼里的怒火没有散。
但已经重新沉成了能用的东西。
“殿下。”
“嗯。”
“咱们这次,怕是真中计了。”
萧清棠握着剑,眸光冷而稳。
“中了便中了。”
“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沈砚看着她,忽然扯了扯嘴角。
“是。”
“不算晚。”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
这句话,只是现在还能说出来而已。
若那一刀再早一点,再深一点,他们这边后头要付出的,就绝不是“中计”
两个字能带过去的代价。
密室里灯火通明,程烈还被绑在椅子上,兵部失火案的供词、证物、调兵记录都摊在桌上,一切看起来都像刚要收网。
可这一刻,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被那封来自东南的急报,硬生生拽去了另一个方向。
火场、程烈、三皇子、兵部、京营。
这些本该是今夜最重要的东西,忽然全像退了一层。
因为更远处、更深处,那条真正系着他们钱粮命脉的线,已经开始断了。
而对手,就是要他直到这一刻,才现。
沈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没有半分先前抓到程烈时的轻松与锋利,只剩一种被人先手摆了一道后的清醒与冰冷。
“裴应狐……”
他轻轻念了一句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像从齿缝里磨出来。
“还有五皇子。”
“你们这回,是真的给我上了一课。”
外头夜风正急,吹得门缝微微作响。
而桌上那封东南密报,像一把真正的刀,直到此刻,才终于露出了全部寒光。